萧禹将茶盏搁在案上,收敛了方才的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谢明汐,缓缓开口:“八千椿寿真经的核心,是以道基为根系,将生命力深扎于经脉百骸之中,故而根基深厚,耐力绵长,同时,又涉及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万物荣枯自有其时,故而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谢明汐点了点头,差异地道:“你对这门功法这么了解?”
萧禹微微一笑:“你不是也知道,我是大能转世嘛,过去其实也学过这门功法……”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株淡金色灵力勾勒的古树虚影便浮现在两人之间。那树枝叶凋零,根须却深扎入土,落叶覆于根上,腐化为泥,又从泥土中抽出新芽。
“而如果以八千椿寿的根性为基,以春秋代序为用,稍加改动,就能推演出另一门新的功法……或者,也可以说是这门功法的另一种运用。”
他将那株古树的虚影轻轻一抹,光影流转间,树身消散,只留下一道极其澄澈、纯净的根须脉络,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那脉络如同呼吸一般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仿佛有一口无形的潮汐在其中周流涌动,新生与衰朽的气息同时并存,交缠着弥漫开来。
“我将新的功法取名为太一春秋。太一者,万变不离其宗。春秋者,四时不改其序,万物不离其根。换而言之,太一就是四时论证中唯一不变的那个定量,它不在某一定处,而是像风穿过空谷那样,贯穿你整副根骨。春风起时万物萌,秋霜降时万物收,而你所要做的,是将自己的道基化为那片空谷——风来则响,风去则寂。”
谢明汐听着他的描述,眼神从一开始的认真转为某种恍惚,又从那恍惚里渐渐透出一丝若有所悟的光。
萧禹笑道:“说起来可能有点复杂,但其实很简单的。来,我让你感受一下——”
萧禹徐徐伸手,隔着一段距离在她眉心前轻轻一点,一道极细极柔和的法力丝线便从她眉心探入识海,牵引着她的神识往更深处沉去:“闭目,凝神,把你的千枝万叶全部松开,松开到它们自己知道该往何处伸展。”
谢明汐顺从地闭上眼,将神识沉入道基。她修行八千椿寿真经多年,对那一片根系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却从未用这种方式去感受过。在萧禹法力的引导之下,她的八千椿寿真经便如古树的根系,向外铺开,越来越舒展,到了某一刻,谢明汐忽然感受到了一种“空”,所有的法力、生机、神识都不再被某处牢牢攥住,而是可以在广阔的天地之间自由流转,来去无碍。
“很好。”萧禹的声音在她识海中轻轻响起,像远处林梢的一缕风,“现在,引一息真气,试着用八千椿寿的根性把你感受到的这片空谷的结构稳住,我再传你口诀……太一涵元,万化之宗。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春敷秋敛,荣枯有期……”
谢明汐依言运转心法。
然后那股生机便自然而然地流动了起来。
她的身体化作空谷,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自行接纳了谷口的来风,让它沿千枝万叶蔓延开去,落到最边缘时才像枝头的秋叶般缓缓回落,重新归根。落下的生机与根系中沉睡的旧息相遇、相融,在泥土深处化为新的养分,又在下一个呼吸间被送往枝头,再抽新芽。
萌芽与凋零同时在进行,方生与方死互相缠绕。她每一次呼出的气都像落叶腐化成泥,每一次吸入的气都像新芽初绽,一出一入之间,便是一个完整的小四季。
不知过了多久,谢明汐重新睁开眼。
萧禹笑道:“你已经基本入门了。”
萧禹颇为欣慰,忍不住想,要不就把其他旧徒弟扔到世间好物平台上回收了吧,还是谢明汐好啊……
谢明汐仔细体悟了一下自身功法的变化,眉头微动:“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