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终于转身，道：“不。道链本身是虚无缥缈之物，需要依附于洞天而存在，你又怎么能用比洞天更虚的东西去锚定洞天呢？”
萧禹稍微迟疑了一下，接着便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你用的是剑阵……因为剑阵是实际存在之物！而后你再将剑阵从洞天中逐步剥离……”
萧禹忽然冒出来一个强烈的想法：“那如果……我是说，道链是以后天大道组成，所以虚无缥缈，但假若我先找一条先天之道呢？先天大道常在而且恒在！”
李瑾十分平淡地看着他：“虽然想法很不错，但你要怎么实现呢？”
萧禹叹息。
确实……
寄托于道，显然是比寄托于虚空更加困难，更加不着边际的一种方法。虽然想法很好，但如何实现第一步，萧禹都搞不清楚。
李瑾继续讲解。
在有了锚定点之后，后续的步骤比较直观——先是将洞天剥离出来，然后是将洞天转移并和锚点结合在一起。步骤说起来简单，但每一步都困难得难以想象。
李瑾在这条路上钻研了一千多年。她的讲解精准而简洁，每一个步骤都切中要害，显然是她在寄托洞天的漫长岁月中反复验证过的。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萧禹忽然又冒出来一些奇思妙想：洞虚实则是个特殊的境界，通常来说，在踏入元婴后，修行就没有了回头路可走，但洞虚的洞天实则是像金丹一样可以重塑，并且充满了可塑性……
体内洞天可以剥离出来，这个步骤其实和将自身洞天合入其他道界，成为其他道界的“分服务器”差不多。那这样的话……
能不能先将洞天合入其他道界，白嫖一点儿其他道链的特性，然后再剥离出来，寄托入虚空呢？
李瑾盯着他。
那双极黑的眼瞳在镜片后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注视了他好几息。
萧禹有些心虚起来：“难道这个想法……很奇怪吗？”
“不一定。”李瑾淡淡地道：“我没有试过，但或许你可以试试看。”
李瑾稍微一顿，道：“不过反过来……假如你先将洞天寄托于虚空，接着再将其融入道界呢？或许更加方便。”
萧禹摸了摸下巴：“也是。”
李瑾难得地稍微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极淡，几乎只是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但在她这张千年不变的脸上，已经算是相当罕见的情绪流露了。她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依旧是那种极其冷静、极其客观的调子，只是末尾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无奈。
“说回来，萧禹，你……难道不觉得，有时候，有时候你的想法太多了吗？奇思妙想虽然好，但未必有益于修行。”
萧禹咳嗽。
没有反驳。他也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李瑾说的是实话。从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以来，他干过太多前无古人的事情，经常每一步都踩在试错的边缘。有些坑他跳过去了，有些坑他直接炸碎了，还有些坑他踩完之后回过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没了……
但是没办法，他就是这种人。有坑就想跳，跳完了再想怎么填。而且这种横冲直撞的修行方法也确实让他走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萧禹感觉保持这种旺盛的好奇心未必是坏事。
接着萧禹忽然又反应了过来，惊喜道：“你好像稍微恢复了一点儿情绪？”
李瑾的表情此刻又变得清冷起来，道：“上次和危弦接触过之后，我确实感觉稍微有了一点点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