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中间,一个白面具暴喝出声:
“没穿外骨骼,别跟缉司的野蛮人单打独斗!三人一组,杀光他们!”
平日里,白面具们穿着拟态外骨骼装甲,配备着各种高精尖设备——红外成像、战术数据链、力量增幅系统、自动瞄准辅助,他们素来是瞧不起缉司或者巡捕房的。
在他们眼里,缉司这些人的装备和打法太过原始,太过落后,跟不上时代。
血肉之躯怎么可能跟外骨骼抗衡?冷兵器怎么可能比得上高精尖设备?
可现在,他们被逼到了不得不依靠最原始的刀和肉体的地步。
走廊里的白面具闻声而动,迅速向彼此靠拢。
三个人一组,背靠着背,刀尖朝外,一组又一组微型的三角防御阵型错落铺开,像一排排收拢的铁蒺藜。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主场。
走廊的每一条拐角、每一根立柱、每一处凹陷的壁龛,他们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人数上更是占据着绝对优势——走廊深处还在不断涌出白面具,脚步声、呼喝声、金属碰撞声层层叠叠地从远处压过来,像一波又一波拍上礁石的海浪,没完没了。
刘蝎抽刀甩血。
刀锋在半空中切开一道弧线,血珠被甩成一条细长的血鞭,“啪”地抽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殷红的痕迹。
她脚下不停,刀势走直,快得只剩一抹模糊的刀光,像掠过水面的燕子,贴着地面飞。
对面的白面具这次却有了防备,他腕子一翻,刀身斜斜贴在颈侧,身体同时向后仰了不到五厘米。
“铛——!”
两柄刀刃撞在一起,火星迸溅,像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铁花。
刘蝎的刀被弹开,可刀尖还是划开了对方的下巴,一串血珠子飞上半空,旋着落下,那白面具闷哼一声,脚下却半步没退。
这一刀,没能致命。
就这一个呼吸的空隙,三个白面具齐齐扑杀上来。
正面一人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刘蝎的胸口,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尖的落点精确地在胸骨中段偏左的位置,那是心脏的正前方。
他负责正面压制,不给刘蝎任何向前突进的空间。
侧面一人刀身低垂,刀尖指向刘蝎的腰腹,刀尖的高度正好在脐平面,瞄准的是腹主动脉的位置。
他负责横向撩斩,随时准备在刘蝎侧移的瞬间横刀切过她的腹部。
后方一人刀身斜举,刀尖指向刘蝎的膝盖和小腿,刀尖的高度在膝盖下方约十厘米处,瞄准的是髌腱和跟腱的位置。
他负责封堵所有下路的退路,防止刘蝎从低姿态逃脱。
三把刀,三个高度,三条攻击线。像三根从不同方向刺来的毒针,把刘蝎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全部封死。
交替攻防,轮转衔接。
正面那人一刀劈下,刘蝎格挡,侧面那人的刀已经横着扫过来了;刘蝎退步避开侧面的一刀,后方那人的刀已经贴地撩起,直奔她的脚踝;刘蝎抬腿避开下路的刀,正面那人第二刀又劈下来了。
三把刀的攻击循环往复,几乎没有留给刘蝎任何喘息的空间。
刘蝎左脚蹬地,身体猛地向右侧倾斜,重心压到了右脚的脚尖上,整个人像是要向右摔倒一样。
可就在重心即将失控的瞬间,她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左前方横移。
那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变向,膝关节和髋关节的扭转角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生理范围,像是关节里没有韧带限制一样。
她的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直奔正面那个白面具的腹股沟。
这一刀她没用全力,刀刃撩到一半,她突然拧转手腕,变撩击为横切。
目标从腹股沟转向了对方持刀手的腕关节,变招快到了极致,刀刃在空中画出一道微小的折线,几乎看不到停顿,像是蛇在空中折了一下身子。
那白面具的反应也快,他看到刘蝎身体倾斜的瞬间就知道她要变向,右脚向后撤了半步,同时双手将刀竖在身前。
“铛!”
刘蝎的刀被挡下了,可她的左脚已经踩上了墙壁。
脚掌蹬墙的瞬间,她的大腿、腰腹、肩背全部拧成一股劲,整个人借力横移,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横向的弧光,劈向侧面那个白面具的太阳穴。
侧面的白面具来不及格挡,他猛地低头缩颈,身体向前扑倒,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去。
削掉了一小块头皮,血珠子顺着发茬儿渗出来,他闷吼一声,身体却没有停,他的刀从下往上反撩,刀锋直奔刘蝎的小腿。
刘蝎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她只能收腹屈膝,将小腿向上提起,刀锋擦着她的鞋底划过,“嗤”的一声,削掉了鞋底一层的橡胶,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线。
落地时她单膝跪地,刀身横在身前,挡住另外两人的追击。
两把刀同时砍在她架起的刀身上,“铛——铛——”,火星四溅。
她借力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白面具们终于展示出了他们真正的实力。
他们不跟你单打独斗。
三人一组:一刀格挡、一刀佯攻、一刀封堵退路。三把刀交替攻防,像三头六臂的怪物。
一个人被击退,另一个人踩着同一步点补上来。一个人倒下,身后的同伴踩着尸体顶上来。
刀阵像磨盘一样碾过来。
刘蝎的刀依然快,依然狠,依然刀刀奔着要害而去。
她一脚蹬在墙壁上,身体横移,刀锋划过,一个白面具的大腿动脉被切开,血箭“嗤”地飙出去,溅在对面的墙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双手死死按住喷血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按都按不住。
可在她击杀这一人的同时,侧面两把刀已经递到了她身侧。
一把奔着她脖颈,一把奔着她腰眼。
一刀封喉,一刀穿肾。
逼得她不得不拧腰避让,原本可以连杀两人的一刀,只能收回来防守。
她面前的白面具尸体已经堆了七八具,肢体纠缠,血泊从尸体下面蔓延出来,淹没了地砖的接缝。
可新涌上来的白面具更多,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
刀阵一轮接一轮地碾过来,她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比上一步付出更多的力气。
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陈虎依然在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战斗,右肋下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往外渗血,渗出的血把腰侧的裤子浸透了,颜色从深红变成黑红。
斜方肌上被砍出的那道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随着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转身,那伤口就像一张嘴一样一张一合。
可他双臂依然有力得像两根铁柱,他把一个白面具的脑袋夹在腋下。
肱二头肌和胸大肌同时绷紧——“咔吧”一声,那人的脖子瞬间被勒断,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沫,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软下去。
可同时,左右两侧至少有三把刀朝他砍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