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了两个半赛季的红色，在1991年的圣诞雪夜变成了一潭死水。
乔安一整场都和米奇打得难解难分，但最后时刻，却用几乎处决的方式杀死比赛。
他用不可思议的滞空封住了乔丹百试不爽的悬浮跳投。
他用强大的威慑力逼迫霍勒斯.格兰特放弃攻框。
他用闪电般的轮换归位速度使得乔丹三分失手。
然后在进攻端，用一夜之间风靡全美，所有小孩第二天早上都会去篮球场上模仿的动作，生吃了迈克尔.乔丹。
最终，一个压迫式抢断，一个超远三分。
比赛尘埃落定。
移动长城不可翻越。
场上，所有勇士球员都奔向他们的领袖，疯狂相拥在一起。
比赛还有几十秒，但勇士队有资格提前庆祝胜利。
乔安被团团包围，眼前是一张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面孔：
“这不亚于一次绝杀！法克！”
“我们现在能赢，半年后就肯定同样能赢！”
“去他妈的芝加哥公牛！去他妈的红白时代！去他妈的迈克尔王朝！”
“今晚全芝加哥的辣妹都会把她们的脚洗干净在酒店门口等你挑选，你待会儿就享受去吧！”
乔安：？？？
和勇士球员们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公牛球员的落寞。
这群人终于低下了他们高昂的头颅，牛角不再带血，而是自己在流血。
领先11分其实并不是特别大的差距，就算这个分差保持到最后，其实也算不上惨败。
但对公牛来说，让对手领先了一整场，这简直就像人间地狱一样可怕。
菲尔.杰克逊在球员们走下场后没有立刻布置战术，因为大势已去。
他不知道还有哪个球员可以做得比今晚的乔安更好。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乔安今晚的表现都无可指摘。
迈克尔.乔丹的表现当然也很完美，但乔安简直是登峰造极。
乔丹当然没有放弃，他朝着菲尔.杰克逊咆哮：
“菲尔！接下来我们需要三分战术！”
这是句正确的废话，是个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继续铁血两分。
禅师点了点头，开始布置战术。为了多一个三分威胁，他用BJ.阿姆斯特朗换下了埃尔文.罗伯特森。
比赛重新开始，乔安轻松自若，骄傲的微微昂起脑袋。乔丹眉头紧皱，神情紧张。
在芝加哥体育馆的地板上，詹姆斯.沃西哪怕赢了球，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可今天，主动权彻底转变。
自乔丹拿下首冠后，第一次有人能在芝加哥体育馆反过来让乔丹感到慌张。
公牛队开边线球，菲尔.杰克逊毫无悬念的使用了星爆战术。
裁判哨响瞬间，BJ.阿姆斯特朗和其他人朝四面八方炸开，带走防守。
乔丹在混乱中切出到三分线外，接到边线球。
没有调整，直接出手！
虽然出手有些仓促，但乔丹的出手动作依然优美。
乔丹和乔安都不是那种习惯用丑陋、别扭、勉强、摇摇欲坠的方式出手的球员——那是蒂姆.邓肯的风格。
无论任何情况下，乔丹和乔安的动作都观赏性十足。
只可惜，在乔安寸步不离的封堵下，乔丹的抢投三分还是弹框而出。
芝加哥球迷们原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身体朝场上前倾，有的甚至提前举起了双臂。但在打铁瞬间，所有人又都无比统一的双手捂住脑袋，紧闭双眼。
乔安此刻对现场的调度能力简直比全世界最知名的导演还出色，轻轻松松就让现场两万名“群演”做出来了整齐划一的表演。
乔丹那张仿佛战神般充满威严的脸上，出现了不可掩盖的沮丧。
这已经是他今晚在关键时刻连续第二次投丢三分。
但凡进一个，局势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何必呢米奇？”乔安语气中带着嘲弄，“你可是三分大赛最伟大记录的保持者，何必在这个夜晚怄气般的证明自己的三分能力？你的三分能力早已得到了证明。”
90年代的王者被气得头昏脑涨，他之前所积累的优越感被一扫而空。
公牛队对佩顿进行战术犯规，没有给勇士队拖时间的机会。
佩顿也不负众望，两罚仅仅一中。
公牛队再抢三分，乔丹控球过半场后迎着乔安直接干拔。
可他今晚偏偏手风不顺，连续第三次关键三分打铁！
坎普抓下篮板，公牛队再次战术犯规。
但随着乔丹连续三次三分不中，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接下来坎普两罚全失，公牛队也几乎没有机会了。
马文.阿尔伯特的激情在乔安命中那记超远三分时已经全部释放，此刻，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
“芝加哥篮球之神在真正的耶稣面前也显得无力。”
马文.阿尔伯特之前无意间听到了乔安那句关于“篮球耶稣”的垃圾话，所以随口说出了这句解说词。
迈克尔.乔丹一直自称黑耶稣，可今晚，乔安成了第一个被公开称之为耶稣的球员。
场上，乔安走在米奇身旁，将双手背起：
“米奇，不然下一回合我这样防你吧。”
“吱！”
乔丹突然停下脚步，篮球鞋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乔安此时的羞辱几乎击垮了米奇的心理防线。
作为芝加哥的土皇帝，过去两个赛季，所有人都把乔丹捧在手心。就连他对待队友的苛刻和不近人情，也被渲染成了所谓的领袖气质。
人们包容他的一切缺点，就算他熬夜打一晚上的牌，就算他在比赛开始前几小时还在打高尔夫，媒体和球队也不敢指责他。
在公牛队的比赛一票难求时，乔丹依然能优哉游哉的数出十几张内部球票，高高在上的递给有求于他的队友，然后说：“你刚刚从上帝这儿拿到了一张球票。”
他就像是《教父》电影里的维托.柯里昂阁下，只不过刨除了那个角色谦逊和平易近人的部分。
所以，当这个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家伙，看着乔安背着双手轻蔑的调侃自己时，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转头，往前一步怼到乔安眼前，额头抵住额头：
“你有种再说一遍，该死的杂种！你只不过是赢了一场常规赛！”
乔安历来不会在这种时刻被对手唬住，他也用力顶住米奇的脑袋：
“照你这么说，你之前也同样只不过是在常规赛里赢过我而已。哦，顺便提醒你一下。你在常规赛赢我的次数，远不如我赢你的次数多。”
看见两个超级巨星在纠缠，现场瞬间躁动起来，双方球员也都在往两人身旁赶。
不过大家的步伐都不紧不慢，因为通常情况下，超级巨星和超级巨星之间很少直接大打出手。
更何况，乔安和乔丹之间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他们就是纯粹的竞争关系。
他们每年夏天还在一起训练呢。
怎么可能大打出手。
然而，人们低估了这份竞争关系的烈度。
也低估了乔丹此时的屈辱感。
忍无可忍的乔丹在这场全美直播的圣诞大战中做出了一个震惊的动作，他突然一拳挥向乔安！
乔丹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失控的人，但也分时候。
比如，原本历史中，嘴贱之王雷吉.米勒就曾让乔丹彻底暴走，巴不得当场把米勒的牙齿全部打掉。
今晚，莫大的耻辱感和挫败感，也让乔丹完全失控。
看见这一幕，众人这才加速跑向乔丹和乔安。
乔安上半身灵活的往后一仰，乔安的拳头几乎是贴着他鼻尖打空。
安东尼.梅森看见这一幕连连叫好：“看见了吗？Jo的拳击技术都是我教的，我！”
完成闪躲后，乔安条件反射般的挥拳反击。
“噢不，”皮蓬加快脚步，“该死！”
乔丹此时已经来不及躲闪，结果乔安的拳头在乔丹太阳穴旁急停。
随后，乔安松开拳，只是重重弹了一下乔丹的脑门：
“以后少在我面前摆架子，米奇。”
对乔丹来说，这比直接挨一拳还难受。
但他已经没有反击的机会了，双方球员此时已经赶上来将两人拉开。
乔安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冲突，迈克尔.乔丹过去两年来建立的王者形象，在乔安面前几乎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