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他的妻子黛安便温柔的询问：“吃过晚饭了吗？”
“嗯，”斯特恩一边点头，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两种光盘，“在飞机上吃过了。”
妻子瞥见他手中的光盘，忧心忡忡：“你还要熬夜工作？不歇会儿吗？大卫，你已经51岁了，不是小伙子了！”
大卫.斯特恩没有理会妻子的劝阻：“虽然已经知道立刻结果，但我还是要必须看看，那两场该死的比赛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说完，他拿起光盘走进单独的录像室。
这是大卫.斯特恩专门看比赛的录像的房间，里面有两台电视。为了节约时间，他偶尔会同时看两场比赛的录像。
现在，他就打算这么做。
随着屏幕亮起，两种不同的解说声音杂乱的交织在一起。
大卫.斯特恩并不在意，目光在两个屏幕间快速切换。
东部决赛G1的画面里，一开场，迈克尔.乔丹就在丹尼斯.罗德曼头上命中中投。
看上去，乔丹很放松。进球后，他还不忘冲罗德曼喋喋不休的狂喷。
罗德曼回喷了几句，但从乔丹的表情就看得出，这些垃圾话对乔丹来说不痛不痒。
与此同时，另一块屏幕上，西部决赛G1的战况也在上演。
乔安开局借过安东尼.梅森的无球掩护获得机会，并最终投中一个半截篮。
这是勇士队连续两轮改变首发，上一轮为了对付火箭，老尼尔森用X-Man替代克里斯.穆林出任首发。这一轮对太阳，老尼尔森把安东尼.梅森摆在了巴克利面前。
开局，乔丹和乔安都用一个进球表达了他们想要控制比赛的决心。
这也正是典型的，乔安和乔丹最常见的开局打法。
一切似乎都按部就班，与两队过往的征服之路并无二致。
然而，正是这种“正常”，让大卫.斯特恩看得更加专注起来。
接下来的比赛也继续在按照公牛和勇士既定的路线走。
粗糙的尼克斯虽然防守做得很不错，打出了自己的优势。
但“实在太糙”这个特点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出现了好几次匪夷所思的低级失误，甚至在后场运球推进时，都会因为交球太随意，而被公牛队抢断。就这种过不了半场的进攻，尼克斯第一节愣是出现了三次。
公牛也靠着这些送上门来的机会，逐渐掌控比赛主动权。
另一边，勇士队在乔安的组织下打得井井有条。佩顿、坎普和穆林都有得分入账，安东尼.梅森也打得确实很拼，给飞猪制造了不少麻烦。
至少在抢位时，飞猪爵士不再像对付坎普那样轻松了。
第一节打完，双方都掌控着局势，稍稍领先。
但比赛越正常，大卫.斯特恩眉头就皱得越深。
他心中依然在回响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这两场比赛究竟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录像没有广告和任何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快，第二节比赛开始。
依然一切如故，公牛和勇士展示了极强的实力，从始至终保持领先。
当然，尼克斯和太阳也并不是在一昧挨打。两队都一直紧咬着比分，分差一直很小，但就是难以实现反超。
半场结束，勇士和公牛都带着领先返回更衣室。
终于，第三节，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第三节比赛开始后，尼克斯进一步增强克劳对抗强度。
公牛队的冲框屡屡受阻，斯科特.皮蓬还在空中吃了查尔斯.史密斯一记砸肘。
现在的皮蓬虽然内心依然自卑、敏感，但表面上再也不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石城穷小子。
气不过的他落地后追上查尔斯.史密斯，狠狠推了他一把。
这个小小摩擦并未升级为大规模冲突，但却像是点燃了尼克斯队的斗志。
这群崇尚对抗的肌肉棒子，面对对方主动的对抗，变得兴奋了起来。
接下来的比赛，尼克斯的防守越加凶狠。最关键的是，他们用强悍的对抗和无与伦比的积极性，抢爆了篮板！
公牛队因为打不进内线，只能被迫一次次跳投。
但尼克斯强硬的肌肉对抗恰恰又摧毁了他们的投篮节奏与准星。
而尼克斯疯狂的篮板则扼杀了公牛的所有二次进攻机会。
反过来，尼克斯则可以靠着前场篮板，来弥补自己进攻效率上的不足。
公牛队仿佛突然掉进了斩杀线一般，被一环接一环的拆解、收割。
大卫.斯特恩的眼睛疯狂转动，另一边，太阳队也开始发力了。
凯文.约翰逊手感来了之后，和巴克利的挡拆频频得手。
巴爵爷自己也适应了安东尼.梅森的防守，是的，梅森首发后，巴克利发现想冲垮勇士队内线变得不再那么容易。于是，他即使调整了打法，亮出了武器库中的其他杀招。
三威胁后干拔跳投，命中。
中距离背身持球后的翻身跳投，命中。
第三节第七分钟，巴克利面对梅森在罚球线附近持球。他先是做了几个三威胁步伐，然后突然加速，冲入禁区。
梅森奋力阻拦，拉里.南斯也及时协防。
可飞猪并未直接暴力冲框，而是一个急停，后撤一步，后仰跳投出手！一个复杂且漂亮的技术性单挑得手，查尔斯.巴克利率队完成反超！
这就是巴克利和拉里.约翰逊的区别，大妈也很全能，但归根结底是一个暴力型内线。
查尔斯.巴克利呢？暴力早已不是他的唯一代名词。
现在的他，拥有近乎全套的单打技巧。
持球投的能力甚至比乔安还更出色。
你不能只把他看作一个大前锋，而是要把他看作一个甜甜圈含量严重超标的迈克尔.乔丹！
安东尼.梅森的确能抗住巴克利，但巴克利压根不需要和你比蛮力。
尼克斯疯狂的篮板球让公牛迷失，他们第三节足足赢了公牛队20个篮板，进攻篮板比公牛的防守篮板都多！
巴克利和凯文.约翰逊的攻势让太阳队逐渐领先，巴克利单节就轰下了16分。
第四节，尼克斯和太阳又有新的人站出来。
尼克斯那边，刚一开场，约翰.斯塔克斯就迎着乔丹在三分线外衍射命中！
太阳那边，斯普雷维尔第四节替下丹.马尔利首发出场。上场第一次进攻，就用一个漂亮的翻身跳投打了乔安一个！
凯文.约翰逊借掩护甩开乔丹后扎入内线，高难度拉杆得手。
斯普雷维尔借掩护拉开意思空间后接球投篮，再次命中。
接下来几分钟，大卫.斯特恩的眼睛快速在两个屏幕之间游走，简直快看不过来。
左边屏幕上，斯塔克斯刚抢断了乔丹一个。
右边屏幕上的斯普雷维尔就不甘示弱，用强硬的防守成功干扰乔安打铁。
左边屏幕上斯塔克斯逼迫乔丹把球传给皮蓬。
右侧屏幕上斯普雷维尔则用不知疲倦的纠缠，死死贴住乔安，让他未能成功接球！
左边屏幕上，公牛队不知不觉落后了7分。
右边屏幕上的勇士也已经落后6分。
左边屏幕上，公牛队暂停比赛，斯塔克斯天长啸：“现在，你们可以叫我迈克尔的影子了！”
这是在回应乔丹之前的那句：“能防住我的，只有我的影子。”
右边屏幕上勇士队暂停比赛，斯普雷维尔捶胸对着看台怒吼，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你们这群碧池都他妈给老子瞪大眼睛看好，看好我们是怎么毁灭这个世界的，操！”
比赛已经彻底失控，尼克斯和太阳这两支不被看好的球队占据主动。
比赛结束前两分钟，尤因抓下进攻篮板后砸扣得分，尼克斯领先两位数！
比赛结束前1分33秒，查尔斯.巴克利底角三分发炮，太阳领先12分！
电视机内，现场解说的声音越来越难以置信。
大卫.斯特恩特看得捏紧了拳头，内心无比焦躁。
画面仿佛加快了速度，两侧屏幕都在不停闪动。
大卫.斯特恩的眼球也快速左右移动，脑子里仿佛有一个烦人的噪音一直在响。
直到他听见两台电视同时发出比赛结束的蜂鸣音：
“哔！！！——”
比赛结束，节奏放缓，大卫.斯特恩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喘了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来，这一切是这么发生的！
最终，整个下半场，斯塔克斯奇迹般的让乔丹13投仅有3次命中。并且第四节，单节就轰下了14分。
纽约尼克斯102比87，以匪夷所思的15分优势干掉芝加哥公牛！
另一块屏幕上，查尔斯.巴克利全场33分14个篮板，凯文.约翰逊24分，斯普雷维尔21分。
太阳以112比99，13分优势搞定金州勇士！
没错，赛前被看好的公牛和勇士，双双在分区决赛G1输了球！
大卫.斯特恩前两天在忙，都没有看比赛，只能看新闻上的结果。
当他知道结果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如果只是赢几分，那也许有运气成分。
但尼克斯和太阳都赢了两位数？
那说明他们真的有可能掀翻旧秩序的统治者！
那绝对是大卫.斯特恩不想看到的，Jo VS Jo，公牛VS勇士，是联盟火热的基础，是大多数球迷都想看到的终极对决。
如果无法如期上演，收视率肯定会迎来一次滑铁卢。
你能想象，让尤因和巴克利去撑总决赛的票房吗？
那吸引简直堪比健身房猛男VS篮球场猛男，已经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而是纯恶心人。
所以，大卫.斯特恩才这么火急火燎的想看录像，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想看看尼克斯和太阳到底是踩了狗屎运还是实力强悍。
结果让他担忧。
尼克斯和太阳绝不是侥幸偷胜，是实打实的赢了另外两支球队！
他们强悍、团结、有自己的特点，他们绝对都是真正争冠级别的队伍！
斯特恩捂住了额头，焦躁不安。
如果公牛和勇士第二场又输了怎么办？
如果乔安和乔丹的相遇真的被摧毁了怎么办？
斯特恩当然不会用操控比赛的方式保送公牛和勇士，因为那实在太愚蠢。
比起总决赛对阵不那么好看，联盟公信力的崩塌才是最为致命的。
你总不能用一大堆明目张胆的罚球去让一个球星一场比赛轰下四五十分吧？大卫.斯特恩相信，没人会喜欢那种球星，即使他靠这种方式拿到了很多分，球迷也不会喜欢。
谁会愿意看一场被操纵的体育比赛呢？
正是因为他现在什么也掌控不了，所以他才会感到焦虑。
而此时，感到紧张的不仅仅是斯特恩，还有公牛和勇士的所有球迷。
这两支球队已经很久没有输过两位数，也很久没有在系列赛中落后过。
他们这一次，或许真的不会再按照以往的既定剧本，继续前进。
大西洋城的赌场里，迈克尔.乔丹正将筹码重重拍在桌上，棕眼血红，眉头紧锁，对着荷官低吼：“发牌！快他妈发牌！”
仿佛只有赌桌上的癫狂，才能宣泄他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挫败。
乔安手里拿着一份托人弄过来的《纽约时报》，上面的标题加大加黑，看上去密密麻麻：
“这是两支为每一个投篮和篮板苦苦挣扎的球队，这是两支从荣耀中消失的球队。
与世界为敌的两支球队，即将战胜他们，然后统治世界！
抱歉，你们再也不会相遇了！”
乔安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