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6月9日，奥克兰。
乔安刚走出球员通道，整个奥克兰竞技场便躁动起来。
所有球迷都在欢呼，一些女球迷激动得像是要当场晕厥过去，即便乔安现在是一位已婚男士。
正在热身的公牛队被完全无视了，就好像他们只是动作影片的背景里，那个连正脸都没有，只负责在主角身边虚晃一枪便匆匆逃窜的小喽啰。
时间若倒回1992年夏天之前，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当时，芝加哥公牛是让全联盟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即便是在客场，公牛也是绝对的主角。
所到之处无不弥漫着对那抹红白身影的敬畏。
然而此刻，一切荡然无存。
芝加哥公牛仿佛无名小卒般被球迷和记者晾在原地，这巨大的落差让所有公牛球员都眼中带火。
“妈的，”斯科特.皮蓬率先叫骂，“奥克兰人不会真觉得，我们毫无威胁了吧？他们难道忘了，这个赛季常规赛，他们从来没有赢过公牛吗？”
皮蓬开了个头后，公牛全队都立刻开始抱怨。
这个赛季场外本就破事缠身，偶像光环已经完全破裂的埃尔文.罗伯特森烦躁地低吼：“这一次，我们必须得赢！让这些该死的混蛋们重新学会尊重我们！”
“对，必须尊重我们！”不少公牛球员压抑着怒火，齐声附和。
乔丹沉默着，没有开口，但他心中的想法与其他队友如出一辙。
毕竟，最近连他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媒体口碑也在伪神论和赌场风波的冲击下一落千丈。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1992年夏天之前，芝加哥公牛是整个篮球世界当之无愧的焦点。
1992年夏天之前，迈克尔.乔丹的职业生涯光芒万丈。
而现在，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让公牛，也让自己，重温旧梦。
乔安走上场，没有立刻热身，而是走向公牛队半场。
当然，不像西部半决赛打火箭时那么气势汹汹，那么剑拔弩张。
西部半决赛那一次，乔安冲过半场是为了告诉米奇.里奇蒙德，他没有资格对72胜的战绩指手画脚。
这一次，乔安只是正常靠近乔丹，得意的笑着说：
“真高兴你能准时赴约，米奇。”
乔丹微微昂起头，嘴角同样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傲慢弧度：
“我早知道你可以晋级，Jo。”
这两个兑现了总决赛之约的男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彼此的那份心照不宣的欣赏。
以及骄傲。
因为这一次，这两个人是联手，狠狠给了整个联盟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初他俩说只有彼此能搞定对方时，可是激起联盟众怒。
但现在，当乔丹和乔安这么站在全美直播的镜头面前，站在总决赛地板上，同时摆出傲慢的姿态时，便相当于告诉全联盟：
“怒？别逗你两位乔爷笑了。知道你们有意见，但我们不采纳意见！”
这是这两个不当人的家伙，在全联盟面前最赤裸、最嚣张的一次联手炫耀！
无论总决赛最终鹿死谁手，至少此刻的乔丹和乔安，都可以享受这份总决赛开战前小小的奖励，满足着彼此心照不宣的虚荣。
他们的炫耀效果拔群。
哈基姆.奥拉朱旺见84年探花和84年第四顺位故意耀武扬威，咬牙切齿。
作为一个虔诚的穆斯林，他现在已经不允许自己出去乱搞以发泄怒火。
但这股被轻视、被胜利者当面炫耀的憋屈，实在让他怒火中烧。
如何在信仰允许的框架下，平息这滔天怒意呢？
嗯，不然去找个刚满18的老婆？
帕特里克.尤因也怒不可遏，迈克尔啊迈克尔啊，揍我揍得这么狠，对新欢却笑得那么腼腆，可去你的吧！
巴克利摇了摇头，还好，这两个狗杂种从未当过队友。否则，那将是全联盟的灾难。
不过说真的，乔安和乔丹当队友，肯定会是又一个十分受欢迎的“If线”。如果真的发生，全联盟真会疯。
当然，两人之间那联手炫耀的友好氛围，只存在了一小会儿。
因为比起欣赏和炫耀，两个人现在更想要的是征服对方！
乔安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视线与乔丹直接对撞，毫不避让：
“希望你拿到东部冠军时已经庆祝够了米奇，因为一切到此为止。
没关系，就算赢不了总冠军，你也可以让耐克帮你运作一下，把连年杀入总决赛也当作一种硬荣誉去营销。”
乔丹眼中那点稀薄的笑意也瞬间敛去：
“拿不到冠军的荣誉有什么好宣传？难道还有人会大肆宣扬自己拿了一堆亚军？！”
两人重新变得剑拔弩张，人们知道，所有友好的一面都到此结束。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直至系列赛落幕，都将是残酷的、毫不留情的厮杀。
热身结束，比赛即将开始。
菲尔.杰克逊今晚坐在场边，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
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的镇定自若只是伪装。
这个老谋深算的老嬉皮士，肚子里装满了各种折磨对手的坏点子。
今晚，他确实又准备了一个。
上一轮的极端防守让菲尔.杰克逊尝到了甜头，没有球队会开局就祭出东决G6那样的紧逼，因为他实在太耗体能。可菲尔.杰克逊上次那么做以后，发现体能非但没有拖垮公牛，反而让尼克斯在上半场就大量失误。
公牛也借此机会，早早掌控了比赛节奏，建立了不可动摇的优势。
尽管下半场尼克斯失误减少，却也只能陷入绝望的追分泥潭，疲于奔命。
今天，菲尔.杰克逊就决定继续使用这个策略。
第一节一上来，没有试探，没有过渡，直接就用最极端的压迫包夹，给勇士队当头一棒！
只要能在勇士队还没紧张起来的情况下，逼迫他们大量失误，公牛就能在开局阶段取得领先和主动！
比赛开始后，公牛队确实也是那么做的。
乔安刚拿到篮球过半场，斯科特.皮蓬就立刻贴上，埃尔文.罗伯特森也迅速夹击上来。
现场解说比尔.沃顿也瞬间知道公牛队想干什么：
“芝加哥人企图把总决赛变成一轮东部的系列赛！
什么叫东部的系列赛，用帕特里克.尤因的话来讲：如果你想从这个系列赛获得一些美感，你最好把电视关掉。
窒息防守、肌肉碰撞、高强度对抗、低得可怜的命中率、地板球的疯狂拼抢......这些就是一轮东部系列赛的组成部分！”
乔安对这突如其来的夹击感到意外。
他当然知道这种防守是公牛队的特色，全联盟没有任何一支球队的外线，在防守端拥有公牛这般恐怖的机动性与压迫能力。
他们可以用乔丹、皮蓬和罗伯特森织成一张网。像蜘蛛捕获苍蝇一样，轻轻松松赶尽杀绝。
只是乔安没想到，公牛会在开局阶段就这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