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乔丹坐在替补席上，胸口起伏幅度远超以往。
盯防乔安，大概是除了驾驶装满钞票的坦克外，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工作。
这两种工作都会对肉体和精神产生成吨的伤害，都是对人类不屈意志的极限考验。
还好，暂停时间虽短暂，却还是让乔丹缓过了那口气。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肌肉的疲劳感也缓解了不少。
34岁的乔丹大口灌下佳得乐功能饮料，然后五指狠狠捏扁了空瓶。
乔丹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几个回合居然拿乔安毫无办法。
岁月的痕迹，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因为运动医学水平的不同，再加上球队对运动员的保护程度不同，90年代和21世纪初的球员，竞技巅峰往往比10、20年代的球员结束得更早。
虽然也有卡尔.马龙和约翰.斯托克顿这种个例，但那毕竟不具备普遍性。
34岁，对这个时期的大多数球员而言，下滑已经不可避免。
迈克尔.乔丹本以为自己会是例外，可刚刚那几个回合让他知道，他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这无情的循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下滑仍在可控范围内。
比赛重新开始，恢复了些许体能后的乔丹在这个进攻回合终于打破得分荒，用一个漂亮的高难度拉杆上篮追回2分。
乔丹似乎还是那个乔丹，与巅峰时期没有任何区别。
可菲尔.杰克逊知道，这种状态是不可持续的。
如果乔丹没法儿在状态拉满的时候帮助球队奠定胜局，那最后时刻，公牛注定要面临巨大风险。
接下来几分钟，比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中。
乔丹和乔安不分伯仲，打得难解难分。
双方比分也一直焦灼，只不过勇士队没有再落后过。
然而，当比赛仅剩最后三分钟，乔丹的防线再次被乔安洞穿。
一次精准的急停跳投命中。
一次低位华丽脚步后的轻巧挑篮得分。
一次凭借绝对速度硬吃乔丹后的暴力重扣。
乔安连得6分，将分差一举拉开至7分！
此刻，他第四节已高效轰下16分，全场得分来到43分。
而乔丹单节7分，全场34分。
目睹乔丹在乔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举步维艰，马文.阿尔伯特在解说席上评价道：“Jo又一次强势的打停了比赛，迈克尔在第四节的直接对位中很难与Jo抗衡！”
乔丹的神格正在这个夜晚被打破，菲尔.杰克逊的“MJ不行了”已经够触目惊心。现在，大概是第一次有现场解说讲，迈克尔.乔丹在与某个人的对位中显得力不从心。
乔丹从来被这么压制过，他刚走下替补席，便听见了一个让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的消息：
“迈克尔，接下来格兰特会帮你一起防守Jo，你们需要协力搞定他！”
上一个夺冠周期，芝加哥公牛防守贡献最大的球员是皮蓬。
但如果遇到皮蓬无法搞定的球员，那乔丹就会出动。
一直以来，乔丹才是那个在防守端解决问题的人。
所以今天，当菲尔.杰克逊安排别人来帮他解决问题时，他十分震惊。
“什么？菲尔，你的意思是，让格兰特帮我夹击Jo？”
“没错，”禅师点头，看向希尔，“格兰特会帮你，我们会赢的，就像上赛季那样。”
迈克尔.乔丹没再说什么，但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这个调整意味着，菲尔.杰克逊认为他对乔安的防守是失败的，认为他无法成功防守乔安。
那个总是无所不能的迈克尔，现在也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没用的德维恩.韦德，需要祈求角色球员打出MVP级别的表现才能赢球。
作为那个习惯于拯救球队的人，现在却需要别人来拯救，这种落差对MJ来说实在太大。
但乔丹又能怎么办呢？
他今天已经是连续两次，让乔安在自己脑袋顶上连续得分。现在比赛只剩2分钟，公牛落后7分。再次防守失败的代价，实在太大。
菲尔.杰克逊开始布置接下来的防守，迈克尔.乔丹默默听着战术，一言不发。
无论如何，赢下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老尼尔森则让乔安持续进攻：
“迈克尔已经被你击垮了，你现在只需要一剑封喉！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最具统治力的芝加哥公牛，只有在勇士王朝下苟延残喘的芝加哥公牛！”
比赛很快重新开始，公牛队的进攻在格兰特.希尔的中远投失手中无功而返。
现阶段，限制格兰特.希尔最大的阻碍就是他的中远投。
他拥有几乎全套的进攻技巧，可唯独中远投的效率极不稳定，这个缺点在关键时刻尤为致命。
这也导致了，他现阶段没有任何替代乔丹的可能性。
一个关键时刻攻坚疲软的家伙，怎么可能成为一支争冠球队的老大呢？
乔安立刻启动奔向前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冠军公牛的脑袋拧下来。
可这一次，当乔安借掩护杀入内线后，他却发现格兰特.希尔居然立刻夹击了上来。
乔安有些意外：“认真的吗米奇？你现在无法自理得都需要米妮来帮你擦屁股？”
说话的同时，乔安已经在寻找传球目标。
格兰特.希尔夹击上来，意味着加里.佩顿被放空，乔安自然毫不犹豫的将球传了过去。
但罗恩.哈珀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个传球，他及时出现，用指尖将球蹭走！
佩顿反应神速，立刻冲过去故意将球场边缘的哈珀撞飞出边线。虽然吃了个犯规，但阻止了公牛轻轻松松快攻得分的机会。
比赛暂时被中断，人们也终于有时间消化一下刚刚的回合。
公牛队刚刚的防守令所有人感到惊讶，大家都以为这会是一节酣畅淋漓的双乔大战，就连老尼尔都这么以为。
结果迈克尔摇人是吧？
这种意外感不亚于你在路上遇到一个男人打扮光鲜手捧花束去求婚，正当你准备看看这个幸福的女孩儿长什么样时，却发现他的求婚对象是另一个男的，实在是太令人意想不到。
公牛队居然冒着给勇士空位机会的风险，也要派希尔去夹击乔安，这足以说明菲尔.杰克逊的态度。
他认为乔丹在一对一中已经完全没有赢的可能！
不过，公牛的这个防守回合至少是成功的。
只要公牛能赢，MJ就有资格说，自己比Jo更强。
破坏了公牛队反击机会的佩顿咬牙切齿，他简直不敢相信，公牛队关键时刻的选择居然是放掉自己。
就算公牛队设下天罗地网尽可能让自己接不到球，可凡事都有万一。
公牛队肯定是评估过风险，认为自己就算偶尔接到球也没关系，这才放心大胆的让希尔去夹击乔安。
这战术简直他妈的太不尊重人了！
尽管今晚的比赛，佩顿整体表现并不比希尔差。但看得出，佩顿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尊重。
公牛队进攻，乔丹背身策应把球传给切出的希尔，后者接球投篮还是没中。
可丹尼斯.罗德曼补篮得分，为公牛队成功续命，将分差追回到5分。
公牛还是得分了，但防得希尔连续两次关键时刻投篮不中的佩顿却洋洋得意：
“我和你可不同乖宝宝，你也许会一直投不进，但如果你们继续放空我，绝对会为那该死的傲慢付出代价！”
格兰特.希尔一如既往的油盐不进，没有表情也没有回应，这让佩顿更火大了。
希尔不是故意无视佩顿，只是他的性格让他在场上没那么咄咄逼人。
他屏蔽了所有聒噪，全神贯注地锁定着乔安的动向，随时准备与乔丹形成合围。
然后，他们就又成功了。
这一回合乔安改打无球，希望用这种方式摆脱夹击。
可乔安接球瞬间，格兰特.希尔却依然及时夹击到位。
今晚，希尔为了胜利也放下了自己的精神洁癖，擦了个非法防守的边，提前移动夹击乔安。
如果公牛赢了，明天《芝加哥论坛报》的新闻估计都会是“知名运动员为求生计无奈擦边”。
当然，这次防守也不仅仅只是光靠擦边就能成功的。格兰特.希尔对比赛的阅读实在太出色，他提前就判断出了乔安的接球点，正如他的大学教练迈克.老K.沙舍夫斯基所言：“格兰特在场上打球，看到的是三步之后的画面。”
被夹击的乔安正欲抬头找人，乔丹已经迅速下手，将球切掉。
连续第二回合，格兰特.希尔和乔丹的双鬼拍门遏制住了原本已经杀疯的乔安！
公牛队立刻反击，格兰特.希尔捡起篮球，然后迅速上给罗恩.哈珀，后者用一个平民上篮成功得分，将分差缩小到3分！
“这会是改变战局的一次战术变更，”马文.阿尔伯特有些钦佩禅师了，“勇士队到手的胜局现在只剩3分优势了，公牛二人组即将成功联手扼杀乔安！”
远在纽约的大卫.斯特恩听到这里，立刻紧张的关掉了广播。
是的，不太敢看比赛结果的他没能忍住，于是刚刚打开广播听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