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马龙如偿所愿，看到了既愤怒又痛苦的表情。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表情是出在自己脸上。
这种羞耻感，不亚于看擦边视频看到了自己老婆。
当爵士队在第四节开头最多领先11分时，马龙根本没想过今晚会输。
勇士队还能怎么办呢？他们已经穷途末路。
没有科比.布莱恩特的勇士，注定要在盐湖城折戟。
可现在，结局却和卡尔.马龙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和爵士队，就要在乔安和特里.波特的神奇演出下，走向死亡。
斯科特.皮蓬也愣在解说席背后，不敢相信现在的结局。
他本来准备了无数的话语来嘲讽即将输球的乔安，挫挫这个老死敌的锐气。
看见斯隆没有叫暂停，而是让球队趁着穆林和波特同时在场时立刻进攻时，皮蓬几乎被那位老帅的智慧折服。
穆林和波特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勇士能防得住谁？
你总不能说后卫线上都是防守漏勺，所以就不存在明显的防守弱点了吧？
结果乔安愣是预判了爵士的意图，用一种非常规的方式，带着一条后卫线不需要点名，而是直接吃自助的阵容完成了防守。
皮蓬很挫败，就好像是自己输了球似的。
是人是鬼都在力挽狂澜，只有自己每年固定挨揍。
当年，皮蓬因为不满在公牛队的角色而离开。作为那支球队的二把手，他觉得乔丹和球队对自己都缺乏尊重。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些想给迈克尔.乔丹打个电话。
成年人之间的矛盾归成年人，但马库斯.乔丹不能没有他的老婶儿。
孩子是无辜的。
为了孩子，我们再做一次兄弟吧。
场上，杰里.斯隆在这次暂停时甚至都没有布置战术，而是开始安慰所有人：
“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艰难而璀璨的赛季，不必感到悲伤，没什么可悲伤的。这个夏天我们继续努力，弥补我们的不足。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应该为今年取得的最终成绩感到骄傲。”
球员们都默不作声，如果是几年前，斯隆的话会非常受用。
但现在，斯托克顿已经35岁，卡尔.马龙34岁，德雷克斯勒35岁，霍纳塞克33岁......爵士队的核心已经不在年轻球员的范畴内。
他们的黄金年华所剩无几，一次近在咫尺的胜利悄然溜走，意味着这支球队等待多年的夺冠窗口正在急速收窄。
“还有机会”这种话，对爵士队而言是多么的奢侈。
事实上，杰里.斯隆甚至无法说服自己。
他当然知道，机会不是无时无刻都在等着你。可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他对球员们说：“只要Jo还在，我们就都没戏。你们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赢球，那就是全队在他面前跪下大喊一声，求你了，快退役吧。”
斯隆望向正与队友欢庆胜利的乔安，突然想起，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全世界还因为科比的缺席而一致看好爵士呢。
“呵，”杰里.斯隆的无力的轻笑了一声，“所以说，淘汰Jo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另一边，科比正单脚跳跃着，迎向特里.波特和乔安，与两人紧紧相拥。
正是这两个人的一攻一防，彻底杀死了所有悬念。
与乔安拥抱过后，科比语重心长的说：“谢谢你Jo，谢谢你在我缺席的时候撑住了球队。我保证，到了总决赛，我会把你带飞。”
乔安：？？？
你特么倒反天罡。
你下一轮别让隔壁格兰特.希尔拿FMVP，我就谢天谢地了。你们这些高中生新秀啊，就算自己拿不到，也总是能神奇的左右FMVP的归属。
下场时还在大笑的波特，坐到板凳上后却立刻捂住脸，肩膀颤抖。
乔安则龇牙捂住自己的肩膀，也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褪去了刚刚的意气风发。
佩顿发现了乔安表情上的细节，立刻凑上去：“刚刚变向时拉到肩膀了？”
乔安点点头，刚刚反击时连续过拉塞尔和斯托克顿，让乔安不得不加大动作幅度。
斯托克顿协防上来的时机实在太刁钻，换作其他人，刚才那一球大概率会被抢断。
乔安一直在有意保护自己的左肩，让它能够尽可能多撑一会儿。
可刚才面对斯托克顿，乔安不得不用更激烈的动作将其避开。
乔安不是第一次带着左肩的老毛病打季后赛，所以他很清楚，这个老毛病一旦变严重，会对比赛造成多大影响。
1989年总决赛乔安的肩膀首次受伤，比赛最后他连罚球都只能用一只手罚。但很庆幸，在那之前他已经杀死对手。即便最后只能在队友们的帮助下单手举起奥布莱恩杯，也不影响他是个赢家。
1992年总决赛，乔安曾非常幸运的在肩膀还能勉强撑住时，在总决赛G6干掉了公牛。若是拖到G7，后果不堪设想。
以往，乔安总是能够在伤情彻底恶化之前搞定比赛，
但1997年，幸运女神似乎不再青睐他。
刚刚那一下，肯定让乔安的肩部伤势进一步恶化了。但现在，总决赛可是一场都还没打呢。
乔安深呼吸了一口，没有继续多想。
至少，他们拿下了眼前这一轮。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但勇士队已经换上了全替补阵容。
爵士队象征性的攻了一次，但德雷克斯勒的跳投没能命中。西奥.拉特利夫抓下篮板，勇士队直接放弃了进攻。
最终，9分分差保持到最后。
终场哨响，比赛结束。
时隔两年，金州勇士再次成为西部冠军！
乔安迎着飘落的彩色纸屑再次走上场时，左肩已经戴上了厚重的护具。
看见这一幕，皮蓬简直哭笑不得，怒火攻心的他对着镜头大吼：“乔安是一个卑鄙的球员，他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甚至都能装受伤。大家都因为他带伤上场而更关注他的比赛，但我觉得他根本没伤。这完全是炒作，他应该报销每一个观赛球迷的球票！”
皮蓬上一轮输给乔安时，还觉得乔安真的是带伤出战，只是带伤出战也依然很强。
但看完今晚这单场49分的表现和这夸张的护具，皮蓬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有伤的情况下轰下49分？
皮蓬自己也受过伤，当他受伤的时候，他连伴侣都满足不了，更别说满足球迷了。
皮蓬身旁，比尔.沃顿没有反驳，只是指着皮蓬大笑道：“哈哈哈哈，他急了。”
皮蓬：......
急的又何止是皮蓬。
卡尔.马龙也急了，本来必赢的比赛被逆转，还被踢断了鼻子。上一次乔安把他哄睡，这一次又帮他做了个整形......马龙知道，除非自己能赢勇士并拿下冠军。否则，他将永远是乔安职业生涯中的一块背景。
但作为男人的尊严，还是让他带着断掉的鼻子走上场，与乔安握手。
但也仅仅只是握手，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与乔安拥抱。
马龙转身离开时，乔安在他身后补了一句：“以后少去警告你压根惹不起的人，杂种。”
卡尔.马龙紧握双拳，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快步离开。
他本就不是真心祝贺乔安，只是不愿被看作临阵逃脱的胆小鬼。如今致意已毕，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他痛苦的地方。
现在致意也致意了，马龙只想赶快离开。
德雷克斯勒就大度得多，他原谅乔安了，没有找乔安麻烦，在比赛结束瞬间就径直走进球员通道。
真是个心胸宽广的球员啊。
马龙之后，斯隆凑上来与乔安拥抱：“至少今晚之后，我可以安安心心睡一觉了。”
乔安笑着拍了拍老帅的肩膀：“好好养身体吧老头儿，竞争还长着呢。”
说到这里，斯隆神秘的笑了笑：“不仅仅是竞争，我们的合作可能也还长。”
“啊？”
“今年夏天，中国篮协想请我去聊一聊，谈谈我们合作的可能性。我对这份差事很感兴趣，说不定下一届奥运会，我会再次执教你，Jo。”
乔安先是一愣，然后开心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