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波家的客厅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
言寺再次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他看向空鹤,那双眼睛里很平静,继续说道。
“空鹤,相信我。”
志波空鹤与言寺四目相对。
她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不由得想到大哥海燕。
海燕对于言寺十分的尊重,经常会在家里的饭桌上聊天时提到,甚至在教育志波岩鹫的时候都会说:
“你应该把言寺老哥作为学习的对象。”
因为这个事嫂子志波都还经常调侃。
“为什么不是学习你这位大哥?”
每每说到这里,海燕总是会伸手挠着后脑勺低下头。
“因为我逃避了很多东西。”
随着年龄的长大。
空鹤也知道大哥海燕逃避了许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责任。
他连家族的历史传承都没有完全继承下来。
而就在传出言寺死亡消息的时候,空鹤还这么问过海燕。
“如果言寺大哥是蓝染那样的人呢?”
自从空鹤开始学习家族传承之后,自然想得就比较多了,看待事物的视角也有了变化。
在尸魂界中。
言寺这样的人物还有一个。
他的名字叫做蓝染。
同样受到广大死神与流魂的喜爱,同样待人温和与人为善。
但后者可是叛出了尸魂界前往虚圈。
海燕则是一脸正色地回应着。
“言寺老哥和蓝染是完全不同的。”
他看着空鹤的眼睛。
“他在现世战场中做的一切,都不可能是伪装。”
空鹤再次反驳。
“蓝染不也是伪装了这么多年吗?”
沉默片刻后。
海燕再次回应,声音很认真。
“言寺老哥的行为如果是伪装。”
“那只要对方能一直伪装下去,也是值得小弟学习的对象。”
“只要他的行为基于不变的底色就好。”
空鹤明白了海燕大哥的意思。
只要言寺如同以前那般,依旧不是以自身为出发点那就行了。
是的,在这点上才是言寺和蓝染最大的不同。
言寺在现世的时候是在考虑人类,在尸魂界的时候在考虑流魂。
蓝染想要成为神来重新制定规则,但根本上也是他自身想要站在天上。
而言寺的改变,则是以三界为前提做出的行动。
其实这点上,是空鹤和海燕误会了。
言寺想要做这些,准确来说也是以自身为出发点。
他的灵魂来自遥远的地方,想着要改变这方世界,何尝没有想看见熟悉世界的心愿在作祟呢。
不过这些东西,哪怕言寺说出来或许都没人信了。
空鹤思考结束后,郑重地点点头,声音很坚定。
“言寺大哥,我需要点时间准备。”
说着她站起身,拉开门大吼。
“金彦银彦,准备放烟花了!”
她又转过头,朝着旁边的一间屋子大喊。
“岩鹫,赶紧过来!”
招呼完后,她又回头看向言寺小声地说道。
“言寺大哥……”
说着就停顿下来,踌躇了片刻后没有继续说下去,立刻迈开步伐离开了。
最后她想说的是希望言寺依旧为三界考虑,但最后都化作了信任。
言寺看着她的背影身子微微靠后,微笑着轻声说道。
“从空鹤现在的动作来看,的确可以上去呢。”
身边隐藏的蓝染这才知道。
原来言寺也不是真的知道志波家有进入灵王宫的办法,只是猜测而已。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坐在言寺对面。
蓝染看着言寺,那双眼睛里有些意外。
言寺看见了蓝染有些意外的模样,有些得意地笑着开口。
“是不是很意外。”
“仅仅凭借一份猜测就做出这样的计划。”
要知道眼前的家伙可是蓝染啊。
能让他感觉到意外,当然值得小小的得意一下。
蓝染点点头,微笑着回应着。
“是啊。”
“制造三界混战然后偷袭灵王宫。”
“仅仅凭借猜测。”
“这未免太赌博了些。”
对于蓝染来说。
这样模糊的情报下,是绝对不可能制定计划的。
如果是他的话,必须得到切实的证据,知道志波家有可以登上灵王宫的办法,才会选择搞出这样的计划。
没有九成九的把握,蓝染是绝不会随便行动的。
言寺鼻孔里微微喷出两道热流,微笑着说道。
“因为我是人类啊。”
蓝染这次又意外了。
“嗯?”
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言寺继续说道。
“人类短暂的生命发展到现今的模样。”
他看着蓝染解释。
“是因为敢于冒险啊。”
“如果因为未知就停滞不前。”
“如果因为恐惧就转身逃跑。”
“那人类现在和猴子没什么两样吧。”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轻声说着。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蓝染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言寺那张微笑着的脸。
他脸色十分认真地回应着。
“原来如此。”
“受教了。”
同时蓝染也明白了为什么言寺要去进攻灵王宫。
正如之前从言寺嘴里说出来的。
就是想要去看看外面的未知,到底是不是危险的。
如果是,那就想尽一切办法将危险消灭。
面对未知,人类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蓝染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呢喃着。
冒险的勇气吗。
真是……
陌生又熟悉的话语啊。
他曾经也一直探索着各种未知,直到认为完全看透了三界。
现在想来,是随着知道的越多,心中慢慢有了死神的通病。
傲慢。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有了这种心态了吗。
……
……
虚圈战场。
在主战场和边缘的中间,有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护庭十三队四番队几乎所有成员都在这里。
他们搭起了临时帐篷铺开了急救毯,摆满了各种医疗器具,进行着战时的治疗。
可奇怪的是,许多队士使用的都是现世人类的急救手段。
清洗伤口,止血,缝针包扎,然后再使用回道浅浅地治疗一下。
一个队士躺在担架上,胸口有道很深的刀痕,皮肉翻卷着。
副队长虎彻勇音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针线快速缝合着那道伤口。
针穿过皮肉,线拉紧,动作很稳很快。
缝合完毕后她伸出手,掌心亮起淡淡的绿光,那是回道的光芒。
光芒落在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只是表面愈合,内部的损伤还在。
勇音收回手喘了口气,额头渗出汗水。
旁边另一个队士正在给伤员清洗伤口。
用的是技术开发局制作的灵子盐水。
倒上去冲洗然后用纱布擦干,再缝针,再回道。
四番队医疗部队里。
能够使用回道将别人断掉的肢体快速接好的,目前只有卯之花一人。
哪怕是副队长虎彻勇音,也得将断掉的位置用灵线缝合好后,才能使用回道让伤口快速愈合。
也就是说,比起鬼道来讲,回道的整体水平是十分低下的。
当然这也和护庭十三队的根子有关系。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些疯子和杀人鬼组成的队伍,对于治疗什么的本来就不在意。
初代十三队虽然有了职责的划分,同样十一番队才是最强战斗番队。
但无论是八番队的情报部队,还是六番队的贵族部队,又或者四番队的医疗部队。
他们最核心的都是砍人。
要不是初代剑八卯之花烈的存在,护庭十三队里是没有回道医疗部队的。
而当时的麒麟寺开发出回道和治疗温泉后,就被和尚邀请了上去成为零番队成员。
只有卯之花烈学习了回道,但初衷也是为了能快乐地砍人罢了。
后来她成为四番队队长后,也有在物色人才尽心地教导着属下后辈。
但在护庭十三队里,或者说哪怕在真央灵术学院里开始,就没有多少立志成为死神的人才,会选择学习回道。
哪怕现在的副队长,天生灵威四等的虎彻勇音,也是被卯之花强拉回来的。
不然队伍里连个高等灵威的人才都没有。
再怎么练习回道,也不可能强大得起来。
不过好在现在的战场中,大部分都是战斗伤害。
利用现世的医疗办法,配合回道的灵子愈合,已经足够将伤员的命给保住了。
伤员们躺在担架上,有的在呻吟,有的昏迷。
有的睁着眼看着天空。
队士们穿梭其间忙碌着,救着一个又一个。
而就在这一片繁忙的战地医疗处。
一个狂放的声音在上空响起。
“战场中还治疗?”
六刃葛力姆乔来到了这里。
他站在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些忙碌的身影。
看着那些躺着的伤员,那些跑来跑去的队士。
他十分不满,强大的破坏欲从心中涌起。
他不允许在战场中,居然还有个这么安静的场地。
必须得破坏掉!
他右手高举斩魄刀指向天空,准备破坏战争中的不和谐因素。
但葛力姆乔不知道的是。
为什么无形帝国的骑士,和许多普通虚都没有来进攻这里。
那是因为,有一层淡淡的血腥味道,一直萦绕在这周围。
而且这份血腥味道,一直震慑着周围没有智力的虚。
至于无形帝国,那些人早就知道四番队的队长不好惹。
只是早就对血腥味习惯的他,并没有分辨出来。
那味道很淡很轻,但无处不在。
营地内勇音抬起头,看见了天空中那个身影。
她脸色瞬间变了,急声说道。
“队长,有十刃来进攻了!”
她连忙伸出右手,就准备使用鬼道联络支援。
可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将她按了下去。
勇音转过头,看向身边如同大和抚子的队长,有些疑惑地问道。
“队长?”
卯之花烈站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的队长羽织,双手放在身前交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一边伸手解开发辫,一边温和地说道。
“勇音,现在各位队长都有着对手。”
“没人可以支援我们。”
发辫松开,那长长的黑发散开,披散在肩上,垂落在腰际。
勇音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入大脑,那寒意很冷很重。
从自家队长的身上,她感受到了无尽的杀意!
哪怕经过言寺小说的铺垫,许多人早就有了猜测。
说是卯之花队长才是真正的流星街杀人鬼,但勇音从来不信。
这么温柔的队长,怎么可能是杀人鬼呢?
直到现在,看见散开头发的卯之花队长后。
她才终于明白小说中,关于杀人鬼描写的含金量。
现在仅仅是站在队长的身边,都有种要被尸山血海淹没的幻觉。
那些血,那些尸体,那些惨叫,那些绝望。
全都在她眼前浮现。
她身子僵住动不了。
卯之花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轻声说着。
“你就全力保护好医疗阵地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
轰!卯之花冲到了天空。
她站在葛力姆乔面前,距离不到五米,那双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杀意,微微张开嘴说话。
仿佛有着血液从她嘴里喷射而出。
“你似乎对医疗部队很不满。”
她的声音很冷,上下打量葛力姆乔两眼后问道。
“你的编号是多少?”
从卯之花冲上来后。
葛力姆乔就把身子弓了起来,右手死死握紧了斩魄刀,双眸盯着对方,生怕下一刻对方从视野里消失。
他的生物本能这会儿在不断发出警告。
面前这个女人。
是掠食者!
而且还是个非常强大的顶级掠食者!
他的肌肉在跳动,身子在微微颤抖。
他咧开嘴龇牙,露出锋利的牙齿。
“居然还藏着你这么强大的死神。”
“真是有趣啊。”
他左手扯开衣服,微微侧身露出了后腰的编号数字。
六。
他嚣张地开口。
“老子是十刃中的六刃。”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他这会儿身子微微地颤抖,肌肉不断地跳动着。
但这并不是害怕,而是全身的细胞都处于战斗状态了。
卯之花伸手将腰间的斩魄刀拔了出来。
刀身出鞘,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她冷冽地回应着。
“我是四番队队长。”
“卯之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