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是黑色的,在皮肤下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修多罗没有丝毫意外。
她看见浦原的卍解时就明白,对方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与自己相似。
她的嘴唇继续张开。
“二綛解除,万金成铠,身着此铠,无人能立。”
周围的布匹变了。
那些五花十色的花纹褪去,变成单一的金属色,金色。
布面不再是布,是金属。
图案变得单一,但依旧很好看。
金属布匹上长出尖刺,从地面长出来,从头顶垂下来,从四面围过来。
那些尖刺很长很细,尖端很亮。
尖刺合拢。
刺进观音红姬的身体,刺进浦原的身体。
金属布匹把他们裹在里面,裹成一个盒子。
修多罗暂停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金色的尖刺盒子。
那些尖刺比钢铁还要尖锐,她赋予了它们穿刺的特性。
里面的浦原喜助应该全身都是窟窿眼了,那具奇怪的人偶也一样。
她挥挥手,盒子打开了。
浦原喜助还站着。
他的身上多了许多缝合的痕迹。
从肩膀到手臂到腰际,从大腿到小腿。
那些痕迹很密,线很细,缝得很整齐。
可以看得出来,在刚才的攻击中,他身上少说都有数百个窟窿眼。
他身后的人偶反而没什么变化,完好无损,连个划痕都没有。
修多罗的眼睛眯起来。
她的卍解真正的能力,可以用命运织布机来概括。
让敌人最终死亡的结局提前,在这里直接展现敌人死亡的方式。
但她前两道并没有用这个能力,只是用常规的攻击。
因为她没有找到浦原喜助死亡的结局。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哪怕零番队成员可以通过离殿复活,也会拥有死亡的某次结局。
除非,这家伙的命运已经变得混沌,根本没办法编织了。
她的眼睛完全合起来。
既然看不见,那就直接编织一个。
她的嘴唇重新张开,吐出的吟唱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
“一綛解除,红姬啼哭,伞骨尽折处,血线自掌心倒流归鞘。”
浦原猛得回头,看向身后的观音红姬。
人偶的双眸流出了血红色的泪水。
那泪水很浓,很红,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木质的身体上。
他的瞳孔巨震,猛得咬牙,双手拢在胸前,手指快速地穿插着。
观音红姬直起身子,双手对着周围的布匹不断穿梭。
那些木质的手指在布面上划过,留下黑红色的针线痕迹。
修多罗继续吟唱。
“二綛解除,百骸成路,每一条退路皆已化作断崖,每一枚棋子皆于掌心翻面。”
“三綛解除,黑棺自葬,他埋下的所有后手在同一刹那反噬其主。”
浦原的手指穿插得更快了。
黑红色的针线在布匹上穿梭,和修多罗的银色针线交织在一起。
“四綛解除,帽影倾覆,阴影之下无物可藏,算计之内无隙可逃。”
“五綛解除,万象归零,底牌翻尽时方知,牌桌之上从未有过他的席位。”
“六綛解除,空蝉空鸣,壳中早已无人,徒留一袭衣袍悬于命运绞架之上。”
修多罗的吟唱停下,缓缓睁开眼睛。
布匹上被黑红色的针线缝出了一行行字。
银色的线与黑红色的线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在绞杀。
第一綛:红姬不曾啼哭,伞骨完好如初。
第二綛:百骸未曾成路,后手安然无恙。
第三綛:黑棺空无一物。
第四綛:帽影之下,是另一顶帽子。
第五綛:归零的不是万象,是她织入布中的经纬。
第六綛:空蝉之内,不是空的。
她的瞳孔猛得紧缩,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怎么可能?”
她的卍解开始碎裂。
从那些字开始,银色的线一根根崩断,经纬一根根散开。
布匹从边缘开始卷曲,从卷曲开始褪色,从褪色开始碎裂。
织布机也碎了。
那些巨大的木质框架从内部开始开裂。
齿轮从轴上脱落,掉在地上弹起来,滚到角落。
横梁从柱子上滑落,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鸟居倒下来,注连绳散开,白色的绳子铺了一地。
石板上全是碎裂的木片和散落的线头。
浦原喜助抬起头。
他全身都是缝合的痕迹,密密麻麻,像被碎纸机切碎后又缝补回来的布偶。
他的脸上有十几道缝线,从额头到下巴,从太阳穴到嘴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幸好,我能缝补自己的未来呢。”
修多罗准备再次进攻,刚动了动身子,就发现视线变得奇怪。
她的左眼看到的东西比右眼慢了一拍,右眼看到的东西比左眼偏了一点。
她的手臂也不对劲,抬起来的时候肘关节比肩关节慢了一拍。
身体被改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浦原喜助用他的针线,在她的身体里缝进了别的东西。
她没有害怕,反而嘴角翘起来笑了。
“真是有趣。”
她的人偶手臂抬起来,六根针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平静开口:
“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
针尖刺进她的胸口,从肋骨之间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她的眼睛缓缓闭合,身体往前倒,砸在石板上,扬起一小片灰。
浦原喜助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腿伸在前面,手撑在身后,大口喘气。
抬起头,看向灵王宫的方向,轻声开口:
“言寺老哥,让我来对付修多罗前辈,是你早就猜测到,我的卍解刚好能克制吗?”
坐了很久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的膝盖弯起来,手撑在上面,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
蓝染,必须被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