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主部扫了眼蓝染,又看向站在远处的言寺,后者已经被染上了墨汁。
墨汁从刀尖甩出来的时候溅到的,幅度不大,只在关键的右腿。
从膝盖往下,小腿被黑色的墨汁裹住,像穿了一只黑袜子,现在肯定是强行站立。
他也很佩服两人的天份。
所谓的鬼道,不单单是吟唱出来就可以使用。
要配合吟唱,调动灵子组合出该鬼道的脉络。
吟唱只是辅佐,真正关键的地方是灵子脉络,也可以说是直接在手掌心画阵法。
越是强大的鬼道,自然也就越复杂,甚至会有牵扯多种灵子特性变化。
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够使用出来,哪怕是鬼道众的队长都没办法做到。
他的嘴角扯起来,右手握住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墨痕。
笔尖过处,空气被切开一道细缝,墨汁从缝里渗出来,悬在空中不落。
“染黑吧,一文字。”
毛笔的尖端变化了。
笔毛收拢,压扁,拉长,变成刀刃的形状。
他紧握着看向蓝染,笑着解释。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分不清这是笔还是刀。”
蓝染微微皱眉。
盯着那东西看,也确实有些没办法判断,到底是笔尖还是刀刃。
笔杆是笔杆,但尖端是刀刃。
刀刃上有墨,墨里有笔锋。
上面似乎没有了灵力的感觉,这让习惯用灵子感知的死神,会下意识忽略掉。
他的左手张开,掌心对准兵主部。
破道之八十八·飞龙击贼震天雷炮。
光束从他掌心射出去,很粗很亮,带着噼啪的电弧。
他没有用里破道,因为还没办法做到瞬发,需要的灵力也高了许多。
兵主部朝袭来的光束直接挥刀斩下。
刀锋切进光束里,从中间分开。
光束分成两半,从他身体两侧掠过,在身后的石板上炸开两个大坑。
他朝蓝染直勾勾冲了过去。
双手握紧一文字,刀尖对准蓝染的腹部,挥刀。
蓝染没有硬接。
他脚下快速后退,手指在身前弹动。
破道之一·冲。
破道之四·白雷。
破道之十一·缀雷电。
小型鬼道从他指尖射出来,一枚接一枚,打在刀刃上,打在兵主部的手腕上。
每一枚都在接触的瞬间被弹开,像水珠溅在石头上。
兵主部的刀不停。
他挥刀的时候,墨汁从刀身上甩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石板上,柱子上,空气里。
那些墨汁落在地上不干,悬在空中不落。
蓝染不知道始解后的墨汁有什么效果,总之能不沾上是最好的。
他躲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墨汁的间隙里。
右手一直握着镜花水月,在分心尝试能不能让它恢复过来。
只是战斗到了现在还没有办法,不过也找到了一点方向。
只需要继续拖下去,就可以把——
他接连后撤,拉开距离。
低头看向右手握紧的斩魄刀。
刀身上的墨汁还在,黑色的很浓。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抬起头看向兵主部冷声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始解后的力量吗。”
“居然能让斩魄刀失去了名字。”
刚才他正在想着解放斩魄刀的时候,居然不知道它的名字。
手里这把刀只是普普通通的浅打而已。
不是镜花水月,不是任何斩魄刀,只是一把没有名字的刀。
兵主部的右手拍着大肚皮,笑起来。
“哦嚯嚯,没有错哦。”
“老夫当然发现了你在拖延时间,并且想要重新使用那把刀。”
他把一文字横在胸前,刀身上的墨汁在流动,从刀尖流向刀柄,又从刀柄流回刀尖。
“可惜,被一文字涂满就会失去名字。”
“没有名字的东西就没有力量。”
“你就算天资聪慧,也没办法再使用出那把刀的力量了。”
他单手举起一文字,刀尖朝上。
刀身上的墨汁开始翻涌,从刀尖向上喷。
黑色的墨汁升到空中,凝成一团,然后他挥下。
刀尖指向地面。
黑色的洪流从刀尖喷出来。
那洪流铺天盖地,把蓝染整个人吞进去,也把言寺吞了进去。
墨汁从头顶浇下来,从肩膀流下去,从腰际滴下去。
洪流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只留下两个被墨汁涂黑的人。
从头到脚,从肩膀到手指,从腰际到脚踝。
整个人都是黑的,像从墨池里捞出来的。
言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没想到兵主部这次的攻击这么快,都没有反应过来。
真不愧是零番队的队长,认真起来就是厉害。
他看向同样被涂黑的蓝染。
蓝染站在那里,右手还握着刀,整个人都是黑的。
言寺在思索着,要不要偷偷给他把名字写上去。
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果蓝染就这么输掉也行,剩下的自己来就好。
兵主部右手扛着一文字,站在两人面前,大声地笑着开口:
“言寺未来、蓝染惣右介……”
“不,过去曾是言寺未来以及蓝染惣右介的人。”
他把一文字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指着他们。
“失去名字很痛苦吧?”
“不过别怕,老夫来帮助你们重新取个名字吧。”
他把一文字举过头顶。
刀身上的墨汁开始褪去,从黑色变成白色。
那白色的光芒从刀尖亮起来,原本的刀刃化作了白色的笔头。
笔毛很长很软,在灵子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真打·白笔一文字。”
他把笔横在身前,手指在笔杆上敲了两下。
“换成最新的说法,真打就是所谓的卍解。”
“真打可是卍解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最早诞生的进化后斩魄刀。”
他双手握着毛笔,开始在空中书写。
笔尖划过空气,留下白色的字迹。
那些字很大,很亮,悬在空中不散。
他边写边解释着:
“这把刀可以在一文字涂黑的地方,刻上新的名字。”
他收笔。
字迹从空中落下来,落在蓝染身上,落在言寺身上。
蓝染的身上写上了两个字——毛虫。
两个字很大,从胸口写到腰际。
言寺的身上也写了两个字——蚂蚁。
字不大,刚好占满胸口。
兵主部似乎对自己写下的杰作很满意。
他双手叉腰,挺着肚子笑着问。
“那么,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他看着蓝染。
“过去是蓝染惣右介的毛虫。”
又看向言寺。
“过去是言寺未来的蚂蚁。”
言寺没有回应,看向蓝染的后背。
蓝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人还是黑的,身上那两个字很白,在黑色的底色上格外刺眼。
这家伙感觉真的要不行了。
他插在兜里的手捏了捏,确认了并没有被白笔一文字影响,力量依旧还在。
蓝染头抬起来,微微张开嘴冷声说道。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吗。”
“真是厉害的能力。”
兵主部听见对方平淡的话语,眼睛眯了起来回应:
“毛虫,你似乎还没有理解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啊。”
他把一文字扛回肩上。
“算了,毛虫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脚,脚掌很大,朝前方踩下去。
脚落下的瞬间,一只巨大的脚掌出现在蓝染头顶。
那脚掌比离殿还大,比广场还宽。
从天空压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轰!
脚掌踩在蓝染身上,踩在地面上。
离殿的地面直接碎成粉末。
蓝染就这么无力地朝下方坠落,消失在碎石和烟尘里。
兵主部转过头看着言寺。
“该你了,蚂蚁。”
言寺插在兜里的右手正准备抽出来。
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的迸发。
不是从他身上,是从下方,从蓝染坠落的地方。
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兵主部没有发现的样子,这股力量可是很强的啊。
言寺想了想,停下正要抽出的手,对着兵主部说。
“你还没能杀死那条毛虫。”
“他破茧成蝶了。”
兵主部的眼睛瞪大,他猛得转过身朝下方看去,想要找到坠落的蓝染。
碎石还在往下掉,烟尘还在往上翻,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