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平静的声音响起。
艾丝特抬起头，看着夏尔那平静无波的翡翠龙瞳，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消散了。
她缓缓低下头，伏首。
“我认输。”
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但也有一丝释然。
败给这样的强者，不丢人。
夏尔点了点头，收回了光剑。
“从今天起，你就是神圣翡翠帝国的一员。荆棘王庭保留自治权，但必须遵守帝国的法律，听从帝国的调遣。”
“是。”艾丝特低声应道。
“另外，”夏尔顿了顿，“你的伤势，我会让人治疗。”
说完，夏尔转身就要离开。
这次也算是牛刀小试。
自己施展的本领，自然是从里格比、玛亚海恩手里得到的惩戒、正义权柄的雏形。
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夏尔已经可以基础运用了。
但每次使用，都会感到有灼痛，就好像是握着一根布满了倒刺的剑，虽然击中对手，对手会疼痛，但自己的血肉，也被紧紧地扣在其中。
不到准神，难以随心所欲的驱使这权柄。
这很正常。
不过从这里面，也能看出来。
神与传奇之间的差距。
简直是天壤之别。
“等等！”
艾丝特突然开口。
夏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艾丝特抬起头，墨绿色的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接着，艾丝特便缓缓开口：“夏尔陛下，我听说过您现在只有三位子嗣吧？”
夏尔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艾丝特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如果您需要延续自身强大的血脉，我……我愿意。”
艾丝特顿了顿，补充道：“我虽然已经五百五十岁，但对龙族来说，正值壮年。而且我是上位传奇绿龙，血脉纯净，与您结合，必然能诞下强大的子嗣。”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伊芙琳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祖母。
祖母……竟然主动提出要为夏尔陛下生蛋？
夏尔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艾丝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但很快，夏尔就恢复了平静。
“不必了。”夏尔摇头，“你太老了。”
四个字，如同四把利剑，刺穿了艾丝特的心脏。
她太老了？！
虽然是老年龙阶段，但这个老年龙阶段不算老啊！
才过了龙生的四分之一阶段。
如果按照人类的划分，她现在其实相当于25-30岁的女人。
怎么能算老呢？！
不过……
在百岁出头的夏尔面前，她确实是个“老女人”。
艾丝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艾丝特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有些愤懑道：“是……是我冒昧了。”
夏尔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开。
经过伊芙琳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伊芙琳抬起头，翡翠色的龙瞳中满是崇拜与期待。
她的眼神很清澈，很纯粹，就像未经世事的少女。
夏尔朝她微微点头，然后继续离开。
伊芙琳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夏尔陛下还记得她。
而且刚才祖母提出要为夏尔陛下生蛋时，夏尔陛下拒绝了。
理由是“太老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夏尔陛下喜欢年轻的？
比如……她这样的？
伊芙琳的脸颊微微发烫，但很快就被鳞片掩盖。
她偷偷看了一眼夏尔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柔情。
而艾丝特依旧跪在原地，低着头，心中五味杂陈。
败了，彻底败了。
不仅实力上败了，连尊严也败了。
“伊芙琳。”艾丝特轻声开口。
“祖母？”伊芙琳回过神来。
“早点诞下子嗣吧，蓝龙、白龙都有夏尔的子嗣诞下，我们纯血绿龙，怎能让这些杂血龙踩在头上？”
艾丝特却兴致缺缺，随口丢下一句之后，便不打算在南大陆久留了。
南大陆随时都有可能发动神战，她这样的上位传奇，已经有资格作为棋子了。
但艾丝特可不打算成为棋子，因此，自然是想要早早离开。
……
神殿内，夏尔重新盘踞在王座上。
亚伦走进来，恭敬道：“陛下，伊芙琳公主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艾丝特女王似乎打算离开。”
“嗯。”夏尔点头。
“陛下。”
亚伦犹豫了一下：“刚才艾丝特女王提出的那个提议……”
强强联合，才是五色龙中最好的方式啊！
“不必再提。”夏尔打断他，“我对她不感兴趣。”
“是。”
亚伦连忙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夏尔看出了亚伦的疑惑，但他没有解释。
夏尔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只有一件事。
变强。
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对抗神祇，强到足以改变世界。
至于配偶、子嗣、血脉传承……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还有事吗？”夏尔问道。
“有。”
亚伦连忙说道：“东大陆传来消息，‘风暴灾厄’萨尔瓦托·安德伍德拒绝了陛下的召见。他说……他说……”
“说什么？”
亚伦咽了口唾沫：“他说，让陛下亲自去见他。”
夏尔龙瞳微眯。
风暴灾厄萨尔瓦托，五百岁的上位传奇蓝龙，安德伍德帝国的统治者。
看来，又是一个不服气的。
“知道了。”夏尔平静道，“你先下去吧。”
“是。”
亚伦退下后，夏尔重新闭上眼睛。
萨尔瓦托不服气，很正常。
就像艾丝特一开始也不服气一样。
但没关系。
不服气，就打服。
打不服，就杀掉。
很简单。
夏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感觉到，体内的三种权柄雏形，融合的速度正在加快。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踏出那一步。
踏入冠位传奇的那一步。
到那时，别说萨尔瓦托，就算是真正的神祇化身，他也敢一战。
“快了……”
夏尔喃喃自语，翡翠龙瞳中燃烧起熊熊战意。
“再给我一点时间……”
……
又过了两天。
夏尔正在神殿中处理政务，突然有侍卫来报。
“陛下，伊芙琳公主求见。”
夏尔抬起头：“让她进来。”
片刻后，伊芙琳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以龙形态出现，而是化作了人形。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有着翡翠色的长发和眼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荆棘花纹，那是荆棘王庭的象征。
“见过夏尔陛下。”
伊芙琳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免礼。”夏尔平静道，“有什么事？”
伊芙琳站起身，翡翠色的眼眸看向夏尔，眼中闪过一丝羞涩。
“我……我想请教陛下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传奇的问题。”
伊芙琳说道：“我卡在准传奇巅峰已经很久了，一直无法突破到传奇。想请教陛下，该如何突破。”
夏尔看了她一眼。
伊芙琳的实力，他一眼就能看穿。
确实是准传奇巅峰，距离传奇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突破传奇，需要契机。”
夏尔缓缓说道：“每个人的契机都不一样，至少需要扬名，获得传奇性……没关系，你在曙光城待上一段时间，很快就能获得传奇性，扬名南大陆了。”
虽然这曙光城经历了一年的和平发展，但任谁都知道，这就是个即将被点燃的炸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现在，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罢了。
而伊芙琳闻言，当即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接着便舔了舔嘴唇：“陛下能否让我感受一下……传奇力量的妙处？”
这个怎么让你感受？
夏尔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伊芙琳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主动上前。
下一瞬，便缠绵了起来。
……
……
银冠城，自由贸易城邦联盟南方最后一座尚未臣服的城市。
这座城市以银白色的城墙和冠冕形状的城楼而得名。
三百年来，银冠城从未被攻破过，哪怕面对西维姆帝国的大军，它也能依靠坚固的城防和丰富的魔法储备坚守到底。
但今天，银冠城迎来了它建城以来最可怕的敌人。
“吼——！！！”
泰伦的咆哮如同火山爆发，暗红色的龙躯在天空中盘旋，每一次振翅都带起灼热的气流，将城墙上士兵的盔甲烤得发烫。
他悬浮在城墙上空百米处，琥珀色的龙瞳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守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最后一次机会。”
泰伦的声音如同滚烫的岩浆在流淌，每一个字都让空气的温度上升一度：“投降，或者死。”
城墙上，银冠城的城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法师，拄着法杖，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红龙。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泰伦阁下。”
老法师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遍全城：“银冠城建立三百年，从未向任何人投降。今天，也不会。”
“是吗？”泰伦咧嘴，露出满口獠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泰伦猛地张开巨口。
灼热的龙息在口中凝聚，化作一颗赤红色的火球，火球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纹路，那是泰伦体内即将突破的传奇力量在涌动。
“轰——！！！”
火球轰然射出，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向城墙。
城墙上，老法师连忙举起法杖，银白色的魔法光芒从杖尖迸发，化作一面巨大的魔法盾，挡在火球前方。
“砰！”
火球与魔法盾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魔法盾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老法师松了口气，但脸色更加苍白。
这一击，消耗了他三成的魔力。
而泰伦，似乎只是随手一击。
“有点意思。”泰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来这座城，比之前的那些要硬一些。”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科尔武斯：“科尔武斯，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科尔武斯悬浮在远处的天空中，深蓝色的龙躯在阳光下闪烁着电弧。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雷音：“太慢了，泰伦。陛下还在等我们的捷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急什么。”泰伦咧嘴一笑，“好不容易遇到个能挡我一击的，让我多玩一会儿。”
说罢，泰伦再次张开巨口。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火球，而是直接喷吐龙息。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段城墙都笼罩在火海之中。
城墙上的士兵们惨叫着，试图用魔法或水来灭火，但泰伦的龙息温度太高，普通的水根本无效，魔法也只能勉强抵挡片刻。
老法师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法杖。
这一次，他动用了银冠城的防御法阵。
“嗡——！！！”
城墙上，一道道银白色的魔法纹路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魔法网，将龙息挡在外面。
魔法网与龙息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泰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座城的防御法阵，比想象中要强。
“有意思。”泰伦收起龙息，琥珀色的龙瞳中燃烧起熊熊战意，“看来，得动点真格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魔力开始疯狂涌动。
作为红龙，泰伦天生就擅长火焰魔法。但跟随夏尔这么多年，他也从夏尔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如何将魔力压缩到极致。
比如，如何将火焰的温度提升到极限。
比如，如何……突破传奇。
泰伦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沸腾，正在膨胀，正在朝着某个临界点逼近。
那是传奇的临界点。
从准传奇到传奇，看似只差一级，实则天壤之别。
传奇，意味着超凡脱俗，意味着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泰伦卡在准传奇巅峰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要放弃。
但今天，在这座银冠城前，在这激烈的战斗中，他感觉到，那个临界点，近了。
“来吧。”泰伦喃喃自语，“让我看看，传奇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他再次张开巨口，但这一次，他没有喷吐龙息。
而是……吸气。
巨大的吸力从泰伦口中传来，将周围的空气、魔力、甚至光线都吸入其中。
城墙上，老法师脸色大变。
“不好！”他惊呼，“他在凝聚禁咒级别的魔法！快，启动最高级防御！”
银冠城的防御法阵全力运转，银白色的魔法光芒冲天而起，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光罩之中。
但泰伦不在乎。
泰伦继续吸气，继续凝聚魔力。
体内的魔力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沸腾。
终于，某个临界点被突破了。
“轰——！！！”
泰伦体内，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不是魔力的爆发，而是……境界的突破！
从准传奇，到传奇。
泰伦突破了！
以征服者的姿态突破！这一年多以来，泰伦连克数城，在南大陆打下了赫赫威名。
传奇性自然足够了。
“吼——！！！”
泰伦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吼，吼声之中，蕴含着无尽的喜悦与威严。
暗红色的鳞片变得更加厚重，边缘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结晶。
龙翼变得更加宽阔，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灼热的风暴。
龙爪变得更加锋利，仿佛能撕裂空间。
最明显的，是泰伦的气息。
原本只是准传奇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踏入了传奇的领域。
下位传奇！
泰伦，突破了！
“哈哈哈哈！”泰伦狂笑，琥珀色的龙瞳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传奇！我终于踏入传奇了！”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心中充满了狂喜。
这就是传奇的力量吗？
果然，比准传奇强了不止十倍！
而随着泰伦的突破，周围的气温也开始疯狂上升。
原本只是灼热的空气，此刻变得如同熔炉般滚烫。
城墙上的士兵们惨叫着，他们的盔甲开始发红，皮肤开始起泡，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地面上的灰尘开始融化，化作黏稠的液体，缓缓流淌。
远处的树木开始自燃，化作一片火海。
整片天地，都笼罩在恐怖的高温之中。
这就是泰伦突破传奇带来的影响。
红龙本就擅长火焰，而泰伦的突破，更是将这种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活火山。
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现在。”泰伦低下头，琥珀色的龙瞳锁定城墙上的老法师，“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而就在泰伦兴致勃勃的时候，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道声响。
“泰伦。”
那声音说道：“我的孩子，赶紧逃走。”
泰伦一愣。
这个声音……
泰伦很熟悉。
来自于提亚马特！
恶龙之母，五色龙之神！
“为什么？”
泰伦问道：“为什么要我逃走？”
“城中正在降临一位神祇的化身。”
提亚马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正义右手’托姆。专门为了对付夏尔·卡西乌斯而来，你只是顺带的目标。”
正义右手托姆，弱等神力的神祇。
在动荡之年为了保护命运石板，他吸收了坦特瑞斯港数千名自愿牺牲的信徒灵魂，与暴政之神班恩同归于尽。
众神之战结束后，艾欧将其复活，提尔亲自将他擢升为弱等神力，掌管忠诚、勇气和圣武士的神职。
而祂，也是提尔最核心、最忠诚的副手。
“夏尔陛下？”
泰伦一愣：“他是为了夏尔陛下而来？”
“没错。”
提亚马特说道：“提尔已经注意到了夏尔·卡西乌斯。他斩杀了提尔的神选柏莱汀，亵渎了正义与秩序。提尔不会放过他。”
“所以，祂派出了托姆，准备在夏尔·卡西乌斯成为冠位传奇之前，将他斩杀。”
“除此之外，莫瓦尼克天使也准备降下化身，与托姆合围。”
“而你，只是开胃菜。”
泰伦咬牙：“那我更不能逃！我要通知夏尔陛下！”
“愚蠢！”
提亚马特怒斥：“托姆的目标是你和夏尔·卡西乌斯。你现在逃走，还能保住一条命。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
泰伦犹豫。
“没有可是。”
提亚马特打断他：“赶紧逃！往南逃！逃回曙光城，通知夏尔·卡西乌斯，让他做好准备。”
“托姆很快就会去找他。”
说罢，提亚马特的声音消失了。
而在提亚马特的声音消失之后，泰伦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科尔武斯。
科尔武斯，也看向了泰伦。
很显然，科尔武斯也受到了龙母的警告。
两龙对视一眼，十分默契。
紧接着，便化为两道流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而就在此时，银冠城中，一个虔诚的提尔信徒，忽然双眸闪过一抹金光。
托姆的化身，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