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利赞抬起手,制止了他,自己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又发出一声嘎吱。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雪茄,用指腹捏了捏,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拿起桌上那把银色的雪茄剪,不紧不慢地剪掉封口。
他叼着雪茄,凑近打火机火苗,慢慢地、均匀地旋转着,等茄脚烧出一圈焦黑色的炭层,才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屋子里慢慢升腾、扩散。
“华夏人。”
“任云起。”
······
另一边,水上市集。
“差不多了吧?”高冀拍了拍手上的灰,四处张望:“该买的都买了,回吧。”
任云起点点头,正要转身,前面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不是那种买东西讨价还价的嘈杂,是另一种亢奋的、带着点野蛮的、像闻到血腥味的鱼群在挤。
人往里涌,肩碰肩,脚踩脚,木头的浮台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湖面上漂着的几条船也靠了过来,船夫们站起来往那边看,有的干脆跳上岸,挤进人群。
“什么情况?”高冀踮起脚,脖子伸得老长,但前面全是人头,什么也看不见。
任云起没踮脚,抛开高冀的鸡冠子,他比高冀高半个头,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看见人群中央空出一小块地方。
那地方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帆布,帆布上站着几个人,手里牵着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人。
“走,看看。”任云起往里挤。高冀跟在后面,两人仗着身板硬,从人缝里挤过去,惹来几声骂,但看着他们明显很贵的面具,没人真敢拦。
挤到前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愣了下。
帆布上站着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中年女人,都是当地打扮,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腰间别着短棍。
他们面前跪着一个男人,瘦得像根柴火棍,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搓衣板。
他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膝盖磨破了,血痂和泥混在一起,黑乎乎的一片。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绳子勒进肉里,手腕肿了一圈,泛着青紫色。
一个买家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起来,像看牲口一样掰开他的嘴,看牙齿。
那人的脑袋被强行仰起来,露出喉结和脖子上青色的血管,眼睛紧闭着,嘴唇在哆嗦。
买家看了几秒,松开手,那人的脑袋又垂下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看着不怎么样啊,有好货吗?”旁边有人问。
“好货有啊,但这个也不错,您用用就知道了,我的自用款,顺手的很。”卖家是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手里攥着绳子,语气像在卖一头牛:“能干重活,耐操,给口吃的就能活。就是不会说话,哑巴。”
买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摇了摇头,走了。
卖家也不急,冲周围的人扫了一圈,开口喊价:“一百美元,有人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