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船头散开,又在船尾合拢。
偶尔有别的船从旁边经过,船夫们远远地看见他们胸前的铜徽章,调转船头绕开了。转不过来就赶紧把船撑到一边,侧身让他们先过。
“这东西真好使。”
“好使就行。”
湖面上并不平静。远处时不时传来爆炸的闷响和水花炸开的声音,有人在打架。
湖上的帮派多如牛毛,地盘犬牙交错,今天是你的,明天是他的,后天可能又换了主。
打起来的时候,星技往水里砸,水柱冲天,鱼翻着白肚皮漂上来一片。
有一处离他们不过几百米,两拨人站在船头对轰,冰锥和火球在水面上交错,炸开一团团水雾。
任云起他们从旁边经过时,那两拨人同时停了手,目光落在他们胸口的徽章上,然后又继续打,但刻意把战场往另一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任云起看了一眼被搅得翻腾的水面,抬手召唤了一具水傀。
那东西从水底升起,半透明的,像一大团被捏成人形的果冻,没有固定的形态,随着水流不断变化轮廓。
它沉到船底,身体散开,把船身周围的水流稳住。船不再晃了,平稳得像在陆地上走。
······
船队一直行进了大半天。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下去,湖面上的雾气散了大半,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水面上泛起刺目的白光。
岸边的树越来越密,人烟开始稀少,那些船屋和浮台渐渐看不见了,只有偶尔漂过的空木桶和断桨,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吴开剑突然举起手。
船队同时停住。所有人进入警戒状态。
吴开剑盯着前方。
那里的水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出来。”吴开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水面上。
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水面晃动了一下,几道人影浮现,由淡变浓,由模糊变清晰。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金发,剪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胸口别着一枚盾形的徽章,上面刻着“WSA”三个字母。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同样的制服,同样的徽章,表情是那种训练有素的、不冷不热的官方脸。
“警觉性不错,居然能发现我们。”高个子男人道,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证件,翻开,冲他们亮了一下。证件上印着同样的盾形徽章,下面是一串编号和烫金的字。
“美国华盛顿超凡联盟,执行使,卡尔·韦恩。你们现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吴开剑盯着他,淡淡道:“理由?”
“我们在查一个进化会的逃犯。这人从北边一路逃下来,最后出现在这片湖区。”卡尔把证件收回去,不紧不慢地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任云起笑了:“你们不是一直跟进化会好的穿一条裤子么?之前还谴责我们官方,说管控进化会是什么‘不自由’,‘侵犯人权’,‘过度反应’——现在又算哪样?”
卡尔脸上的表情没变:“这不用你们管。我们是华盛顿超凡联盟的执行使,有权限在任何成员国境内执行追逃任务。现在,请讲明你们的身份,并接受我们的安排处置。”
“莫名其妙。”吴开剑冷声道:“让开!”
空气凝了一瞬。
卡尔没有让开:“如果我不让呢?”
他身后的三个人同时往前迈了半步,两男一女,都是同样的深蓝色制服,同样的银色领口,同样的面无表情。
“知道么,西利赞我们查过了,狂热的进化会支持者。我接到的线报,西利赞——你们的朋友,私下里跟他的下属说过,你们这帮人,是他‘伟大计划’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