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还是那个频率,胸膛还是那个起伏,眼皮闭得严严实实的,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甚至在脑子里给自己哼了个小调,把面部肌肉彻底放松,装出一副“我真的还在昏迷”的死猪样。
装昏迷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上次在非洲装给那只六级幽影鬼面蛛看,这次装给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老女人看——难度降级了属于是。
对方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靠近了。
浓烈腻人,像桂花糖熬过了头,甜得发苦,甜得齁嗓子。那味道从前面飘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浓,任云起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装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密闭房间。
“小帅哥,装睡可不是好习惯哦。”
任云起不为所动。
“再不睁眼,人家可就要动手了哦。”
还是没动。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了。
两根手指,温热的,带着那股甜腻腻的味道,直接扒上了他的右眼皮。
“嘻嘻,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动作不轻不重,指腹按在他的眼睑上,往上掀——
任云起叹了口气。
眼皮睁开。
入目是一张脸。
阮侬。
但和他记忆里的那个阮侬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在集市上跪着发抖的、被绳子牵着走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女人,此刻正以一个很二次元的站姿站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脚尖并拢,脚跟分开,两只手背在身后,脑袋往右边歪了十五度,长发从肩膀垂下来,刚好搭在锁骨的位置。
笑意盈盈。
那笑容甜得发腻,和她的味道一样。
“不装了?”她歪着头。
任云起看着她,面无表情。
“嗯,装不下去了。味道有点呛,我怕打喷嚏。”
阮侬的笑容僵了一瞬。
也就一瞬。很快她又扬起了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底的情绪却换了一轮。她松开扒他眼皮的手,退后半步,双手在身前交叠。
“不管怎么说,真是谢谢你们呢。把我一个弱女子,从那群畜生手里救下来。”
任云起躺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那叫一个真诚:“大婶。”
阮侬的表情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之前把你当成小姑娘,是我眼拙。”任云起继续说,语速不快,情真意切:“咱一把年纪的了,就不要再学年轻女孩说话了。不合适,真的。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对面那张脸,终于僵了,整张脸的肌肉都往下垮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扯,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冷得像刀子:“讨人厌的小鬼。”
任云起也笑了:“彼此彼此。好歹我没老牛吃嫩草,勾引年轻鸡冠头。”
“话说,你整天跟在高冀后面,那鸡冠头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为什么不绑架他,反而绑架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画首被他这一句接一句的念叨,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
“好了,任云起。”
“你以为用这些废话拖延时间,就会有人来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