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兽的脑袋动了一下,炮口那道裂缝张了张,又合上了,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捕捉到了隐约的阮侬的气息。
然后它朝任云起走过来,走到任云起面前,它停下来,低下头。
“好狗,乖。”
任云起伸手,点在它的额头上。
“咔。”
机械兽的身体开始流动。
那些金属元件从机械兽的躯体上剥离,一块接一块地,朝任云起的手臂涌过来。每一块都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咔嗒咔嗒地扣合在他刚释放出来的机甲上。
银白色的机甲在吸收这些元件的同时,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肩甲的轮廓更加锋利了,肘关节处多了一层叠片式的防护,手腕内侧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发射口,手指关节的灵活性提升了一个台阶。最明显的变化在背部——推进器的两侧各多了一组辅助喷口,不是固定死的,是可以调节角度的,像昆虫的复眼一样,可以独立转动。
任云起活动了一下手臂。
关节处的阻尼感比之前更轻了,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阻力,但又不至于松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被精密校准过的顺滑。
机械兽倒下了。
那些构成它躯体的金属元件被剥离之后,剩下的东西,暗红色的、湿漉漉的、像被剥了皮的青蛙一样的血肉瘫在地上,丑陋得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那些肌肉纤维还在蠕动,血管还在搏动,但那具躯体已经没有任何支撑了,像一摊被丢弃的内脏,软塌塌地糊在地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停止活动。
任云起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这种又丑又不稳定的东西,留下来干什么用?
嗡~~~~~~~
就在这时,任云起感受到从周围的水里,从那些暗红色的、湿漉漉的地面下面,从头顶那片望不到边的黑暗中——无数的星力波动,正在同时迸发。
星兽。
那些之前还兢兢业业地守护着能量母巢、前赴后继地往这边冲、被阮侬一道接一道裂缝切成碎块的家伙们,在能量母巢的灵魂熄灭的那一刻,全部感受到了。
不是忠诚。
是本能。
能量母巢还活着的时候,它的灵魂波动像一面旗帜,像一座灯塔,像一种刻在那些星兽基因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指令。
现在旗帜倒了。
灯塔灭了。
指令消失了。
那些被压制了不知多久的、原始的、饥饿的本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每一只星兽的骨子里喷涌而出。
它们朝着能量母巢的方向,朝着那股失去了灵魂庇护的、毫无防备的、甜美得令人发疯的能量气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任云起能忍?
“这玩意儿是我的!!!”
脚下的推进器猛地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整具机甲带着他从地面弹射而起,悬在半空中。
任云起一抬右手,能量从掌心涌出,在发射口里凝聚、压缩、旋转,变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的光球。
第一只星兽从左侧的阴影里扑出来。那东西长得像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七鳃鳗,圆形的嘴里全是倒钩状的牙齿,一圈一圈的。
很好,你第一个死。
“去你的!”
一炮轰出!
精准地撞进那条七鳃鳗张开的嘴里!
“轰。”
光球在它体内炸开。那东西的身体从中间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