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处,一具土傀正蹲在一堆篝火旁边,用一根粗树枝串着什么东西,在火上慢慢地转。
火光照在它那张没有五官的泥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莫名透着一股子认真。
篝火旁边,任云起坐在一根横倒的树干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串着肉的树枝,正往嘴里塞,江年年坐在他身旁,两人一包欢乐的造。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见从树根缝隙里钻进来的那几张脸。
“哟,来了?”
他举了举手里那根树枝,树枝上串着几块烤得焦黄流油的肉。
“这什么肉?”
“河狸兽。”
“好吃不?”
“不好吃,你别吃了。”
“好不好吃我高某人自有定夺,来一串我尝尝咸淡。”
众人站在筏子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白,眼窝发青,一个个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水鬼似的。
“来来来,每人一串,发一下。”任云起命令道。
那只土傀起身,把烤串递到众人的面前,众人还是过于有素质了,拿到串之后下意识还说了声谢谢,迫不及待开吃,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卧槽…好吃!”
“这油脂、这香气,这口感!”
火光照在其他河狸兽圆滚滚的身体上,每一只都被一具小型的土傀从背后抱住,像被一双泥手箍住的萝卜,整整齐齐地立在树根之间的空地上,动弹不得。
河狸兽们嗷嗷地叫,在森林里此起彼伏地回荡。
任云起从篝火上又扯了一根串好的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朝那只叫得最响的河狸兽举了举手里的树枝。
“别叫了。叫也没用。”
那只河狸兽叫得更响了。
旁边几只也跟着叫,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有一只甚至开始挣扎,四条小短腿在泥地上刨,刨得泥浆四溅,但土傀的手臂纹丝不动,它刨了半天,自己累得直喘气,脑袋一耷拉,不叫了。
高冀蹲在篝火旁边,手里举着一根还没烤熟的肉串,看了看那些河狸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串,嘴里的动作慢了一拍。
“老任,咱当着人家的面吃人家的同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任云起头都没抬:“那你凑过去让它啃两口。”
高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串滋滋冒油的肉,张嘴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就随便问问。”
“反正都杀了,不吃浪费。”
任云起吃完手里那根,很没素质把树枝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来往森林深处走了几步,拨开一片垂下来的藤蔓。
藤蔓后面,是一片被树根围起来的、半封闭的小水潭。水潭中央,一只巨大的雌龟正四脚朝天地躺着,脑袋从壳的前端探出来,嘴巴一张一合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老牛一样的哼声。
龟壳的缝隙里,能隐约看到几颗圆滚滚的、白色的蛋,卡在壳和腹甲之间的凹陷处,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明天的早饭。龟肉炖汤,龟蛋烤着吃。”
高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站在他身后,伸着脖子往水潭里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你什么时候抓的?”
“找路的时候。这玩意儿趴在树根底下睡觉,我顺手给它翻了个个儿,它就翻不回来了。”
高冀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