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嘎嘎嘎!”
一群黑人小孩光着脚在巷子里满地乱窜,追逐打闹,嘴里喊着任云起听不懂的俚语。
一个黑人大妈捧着痴肥的肚子,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小兔崽子们,给我滚回来吃饭!再跑我打断你们的腿!”
小孩们充耳不闻,嘻嘻哈哈地从任云起身边跑过去,有一个还差点撞到他腿上。
任云起侧身让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人越少。
街道变得狭窄起来,两边的窗户要么关得严严实实,要么就干脆用木板钉死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发了霉,又像是某种廉价的嗨草。
任云起没走两步,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重重地擒住了他的肩膀。
“喂,小子,来这里干什么?”
任云起偏过头,看到了三个人。
标准的美国黑帮打扮,大金链子、宽松的运动服、手里明晃晃刻着法阵的刀具。
领头那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另外两个一人叼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跟野狗似的盯着任云起。
任云起没慌。
他慢悠悠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块通行牌,往那光头面前一亮。
三个黑帮的目光落在那块牌子上的一瞬间,整个人一下子就站直了,腰板挺得笔直,连叼着雪茄的那个都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
“您受累。”光头态度恭敬得像是见了亲爹:“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核验您的身份。”
任云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的。”
几个人赶紧掏出了各自的检测器具,在通行牌和任云起身上扫来扫去。
他们当然不知道什么视界寄生这种星技的存在————这种级别的玩意儿,他们这些麻瓜连听都没听说过。他们只知道,持这块牌子的人,不是他们能惹的。
一通操作下来,检测无误。
光头松了口气,把通行牌双手递还给任云起,恭敬地让开了路:“您请。”
任云起把牌子收好,也不废话,抬脚就走。
他在这片社区里左拐右拐,绕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栋房子前面。
平平无奇的美国社区风格,灰白色的外墙,修剪得乱七八糟的草坪,门口还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跟旁边那些房子比起来,没有任何区别,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任云起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落叶堆了一地,角落里扔着几个破轮胎。
他穿过院子,径直走到后院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扇倒在地上的旧门板,看着像是垃圾。
他把门板掀开,底下是一扇铁门,生了锈。任云起拉开地窖的大门。
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金属的气味从下面涌了上来。他毫不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脚没有立刻着地。
身体在空中坠了大概有两三秒,忽然,周围“轰”的一下,白光刺眼,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到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任云起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喧闹声扑面而来,人声、叫卖声、金属碰撞声、某种动物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一个集市。
一个巨大的、露天的、粗犷到不讲道理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