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不大,但海面已经在动了。
法阵启动。
以赛场中心为圆心,海水开始向四周退去。
不是被抽走,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推开,像一只无形巨手从海面正中间按下去,把水往四面八方挤。
海面凹陷,一层一层往下陷,像一口倒扣的巨碗,碗底越来越深,碗壁越来越陡。
四周海水被推高、推高、再推高,形成了几十米高的巨大海墙,黑压压矗立在赛场边缘,把整个赛场攥在掌心里。
那些海墙表面翻涌着白色浪花和泡沫,偶尔一滴水珠从高处溅落,但不等落到赛场底部就被法阵能量屏障蒸发了。
场面惊悚,压迫感拉满。
观众席?没有。一个都没有。
直播弹幕炸了。
“靠,没观众???我还寻思得弄个豪华大游艇的。”
“门票那么贵居然不卖,这尼玛一点不阿美莉卡。”
“懂了,怕出人命不好交代。”
“还是现场没人更刺激,纯纯生死局。”
任云起坐在一只飞行星兽背上。
他盘着腿,低着头,手指间夹着一块水蓝色的晶石,还在吸收。
从昨晚陈奉先给他预支了晶石之后他就没停过,刚才又取出了新的元素蛞蝓直接吸收。
水属性的,和之前雷属性的不一样,这块更润,更柔,像一股凉丝丝的溪水顺着星力回路往身体里渗。
他一边吸一边往下丢废石,灰白色的晶石残渣扑通扑通沉进海里,跟往池塘里扔石子似的。
飞行星兽感受到了他背上越来越重的威压,整只鸟开始发抖了,翅膀扇得凌乱,在空中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进海里。
通灵师在旁边拼命安抚,满头大汗,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咒语还是骂娘。
悬浮在空中的飞行摄像头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直播弹幕又炸了。
“我靠什么鬼,临阵磨枪?”
“我只能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评价了,是该说他谨慎还是胆大包天?”
“这可是决赛!!!”
“任云起:不慌,先吸一口。”
“要是输了,这就是名场面:因为临阵抱佛脚把自己抱死了。”
“万一赢了呢?”
“赢了就是史上最强临阵抱佛脚,没有之一。”
“楼上我赌他赢。”
“我赌他输。”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赛场另一侧,海面凹陷的底层,一个人影已经站在那里了。
何塞。
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修长结实的线条。胸口有个暗金色纹章,星条旗和闪电的混合图案,跟尼玛祖国人一样。
头发被海风吹得往后飘,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仰头看着那只还在天上晃悠的飞行星兽,和星兽背上那个还在闭眼吸收的人,看了好几秒。
然后开口了:
“任云起。”
没回应。
“我以前也见过很多人站到这个位置,然后倒下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包括你们的队长,吴开剑。当年名校交流赛上,我击败过他三次。每一次他都咬着牙站起来,但每一次都站不起来第四次。”
“他的实力你应该清楚。他打不过我。”
“你也打不过。”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不用这么拼命临时提升自己。因为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