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甲虫将包裹着任云起的土团吞进肚子,嘴闭上了,整个虫体趴在地面上,腹部贴着擂台,一动不动,像一座蓝色的坟包。
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底下的贾斯伯愣了一下,然后狂喜:“好!漂亮!”
但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甲虫的身体开始抖了,不是那种受惊的轻颤,是从内部往外顶的、一阵一阵的抽搐,甲壳的缝隙里渗出一丝一缕的灰白色光。
然后它蹦起来了。
十几米的巨大甲虫,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猛地提了一脚,整个虫体从地面弹起来,四肢在空中乱蹬,头部朝下,直直地朝螳螂撞了过去。
螳螂被撞了个措手不及,被甲虫的硬壳顶在胸口,往后滑了好几米,八条腿在地上犁出八道浅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贾斯伯喊起来:“怎么回事!停下!停下!”
甲虫不听他的。
它像被什么东西完全接管了,动作粗暴、没有章法,整只虫就是一台只知道往前怼的肉推车,脑袋一低就往螳螂怀里拱,口器张着,獠牙乱咬。
螳螂被逼得连退了好几次,双刃架在身前挡了几轮,每次都被撞得往后仰。它开始烦躁了,复眼里的暗红色光点跳得越来越快。
贾斯伯急了,心疼他的甲虫:“别伤它!收着打!别往要害去!”
螳螂的刃收了半寸,本来是劈甲的力道变成了拍击,拍在甲虫背上,发出一连串“咚咚咚”的闷响。
甲虫不管不顾,照样往里撞,獠牙刮在螳螂的腿节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贾斯伯又喊:“左——不,右边!把它顶开!别用刃!”
螳螂被这指令弄得越来越烦躁,双刃在空气中不停地震颤,几次想发力又被硬生生憋回去。
甲虫的冲撞越来越猛,獠牙咬住了螳螂一条后腿,咬着不放,螳螂甩了两下没甩掉,又被撞翻了一个趔趄,差点失衡。
贾斯伯还在喊,语气越来越急:“别——别让它咬!把它推开!推开!”
螳螂终于不听了。
那双暗红色的复眼猛地亮了一度,身体一侧,一只刃从侧面切了进去,对着甲虫咬住它后腿的口器部位捅了进去。
“嗤——”淡蓝色体液喷出来,甲虫的嘴松开了一条缝。第二刃紧跟着来了,这一次是对着甲虫的腹部。
“噗——!”
一道横贯整个腹部的伤口,甲壳裂开,半凝固的内脏和体液哗地涌出来,甲虫的六条腿同时一软,整个身体往旁边歪过去,肚皮朝上,“咚”的一声砸在擂面上,翻了。
底下的贾斯伯“哎哟哟哟”叫出了声,心疼得脸都皱成了苦瓜,脚跺地面:“我的虫!我的虫——!”
就在他嚎的时候,那只甲虫闭紧的嘴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慢慢撑开了。
两瓣獠牙被推开,一只戴着合金拳套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扒住上颚,然后整个人从甲虫嘴里慢条斯理地爬了出来。任云起身上的衣服被压得有点皱,头发被体液打湿了一绺,表情没什么变化,甩了甩手上的黏液,站直了。
螳螂看到他出来的瞬间,彻底疯了。
那双复眼里已经没有贾斯伯的指令了,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双刃同时劈下来,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拉不出来,带着破风声朝任云起当头斩下。
“嗖——”
刃还没落下,螳螂的身体猛地往后一扯,飞速被按倒在地上。
左边那只镰刀前肢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整条前肢纹丝不动!
众人定睛一看————几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