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一声。
周围那些还在地上流着的、混着脏水和碎沙的液体,在同一瞬间动了。它们从地面浮起来,汇聚、旋转、塑形,变成了一条一条暗灰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玛丽的方向伸过去。
玛丽尖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往旁边弹了一下,试图躲开,但没躲掉。
第一根触手缠上了她的脚踝,第二根缠上了她的小腿,第三根缠上了她的腰。
“啊!啊!啊!”
“啊什么啊,你这种变态不最喜欢这个调调了吗?”任云起不解道。
玛丽挣扎,踢腿,用手去扯,但那些触手越收越紧,一层一层地裹上去,把她整个身体包成了一团正在收缩的茧。
“等等——!你不能——”
她的声音被触手堵住了,最后只剩下一种闷闷的、含混的嗡嗡声,整个人被裹成了一坨不规则的东西,悬在离地面半尺的位置,微微晃动着。
几秒钟后,那团东西不动了。
然后它开始往下淌泥水,一坨一坨地往下掉,像一块被泡烂了的泥巴在慢慢解体。掉到地上的部分混进地面的污水里,流进排水沟里,消失了。
任云起有点惋惜地叹气:“要是吞噬魔蜂在就好了,把这女人一吸收,那得多带劲儿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任云起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把能用的东西——身份牌、通讯器、几瓶还没开封的适应剂——收进空间戒指,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改造情况,确认那些猩红器官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才从地下室里走出来,随手把门带上。
现在他只需要自由活动,等进化会自己找上门来就行了。
另一边。
直飞魔都的本体没有再遭到任何狗屁倒灶的事情。
飞机准点降落,天气晴好,晚霞从航站楼的玻璃顶棚透进来,照得地板亮堂堂的。
任云起出了机场,打了辆车,一路顺畅地往家里走。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影子。
楼上几扇窗户亮着灯,其中一扇就是他家的,透出来的光比旁边的都亮一些。
客厅里,任云舒端着碗吃得正爽快,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油光。
王秀梅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汤勺,正往她碗里又添了一勺汤:“别吃这么快,还有呢。”
任云舒含混不清地嘟囔:“我得多吃,明天就要去军训了,到时候就吃不到妈妈的味道了…”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说。
王秀梅叹了口气,拿筷子尾敲了一下她的手背:“你说你这个丫头也是,跟你哥当初一样,选军区不选个离家近的,非得去那大西北吃沙子晒太阳去。”
任云舒嘿嘿笑了一声:“我那叫追随优秀小登的脚步。”
她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筷子一放,站起来,噔噔噔地跑到厨房里,从碗柜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一点饭,又噔噔噔地跑回来。
“你再另占一个碗干什么,还得多刷。”王秀梅看了她一眼。
“哎呀,这不是我吃的。”任云舒把碗放到桌上,又伸手推了推任国栋:“爸,你往边上坐坐。”
任国栋正端着酒杯陶醉在面前那瓶三千块钱的酒香里,被任云舒一推,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嗖”地一下平移了半米。
任国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又抬头看了看任云舒。
王秀梅伸手拍了任云舒一下:“任云舒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