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卫青关切地看向他：“太子殿下，可是不习惯此地气候，或是今日过于劳累，筹备，巡视，事务繁杂，受了些风寒？”
他下意识想解下自己的披风。
赵麦可连忙摆手，揉了揉鼻子：“没事没事，卫将军，可能就是鼻子有点痒，或者……不知道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哎，没关系，反正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马上就可以休息了！这一天，可把我累够呛……”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苍穹之上的天幕，骤然响起了宏大而清晰的提示音，回荡在未央宫每一个角落。
【万朝期末考试时间到，考试结束。】
【各位考生即将回归各自时空……】
【十……九……八……七……】
倒计时的声音不疾不徐，却直接预示，这场万朝考试要结束了。
考场内，无论是正在书写最后几字的，还是早已答完静坐等待的，亦或是像朱厚照那样早已交卷在外聊天的，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头。
秦始皇缓缓放下笔，目光扫过身旁空座位，又望向远处同样作答到最后的同场考生们，也不由得松了一口。
刘彻也放下了笔，轻轻舒了一口气，这场跨越时空的考试，带给他的不仅是知识的检验，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视野冲击和历史对话。
考场外，正与威廉一世聊得火热的朱厚照遗憾地咂咂嘴：“这就结束了？朕还没聊够呢！”
威廉一世也优雅地道：“是啊，时间过得好快，这一趟旅程，就如此仓促的要结束了，有空，朱陛下一定要去我们柏林看看……”
“好啊！求之不得！”
而被李亨、苻坚、侯景等人围住的诸葛亮，也终于得以脱身。
他趁着倒计时尚未结束，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几位求贤若渴的君主拱手作揖，温声道：“亮才疏学浅，今日与诸位陛下一晤，受益良多。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亮就此别过，诸位陛下，后会有期。”
李亨、苻坚等人虽有不舍，但也知时空规则不可违逆，纷纷还礼。
【六……五……四……】
倒计时继续。
一道道柔和却璀璨的金色光柱，如同来时一般，精准地自天幕垂落，笼罩住每一位来自其他时空的考生。
光柱之中，他们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虚幻。
【三……二……一！】
【回归！】
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所有金色光柱骤然收敛、消失。
刹那间，刚刚还人声鼎沸，冠盖云集的未央宫前殿广场及周边考场区域，变得一片寂静。
只有汉朝本身的官员、侍卫以及赵麦可、卫青等少数人还留在原地。
桌案上的试卷、笔墨，甚至考生们留下的些许痕迹，都随着光柱一同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场汇聚千古风流人物的盛大考试，只是一场瑰丽而短暂的梦境。
空旷的广场上，只余初夏的风轻轻吹过廊柱。
赵麦可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场地，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终于完了！累死我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转向卫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卫青大将军，剩下的收拾考场、清点物品这些善后工作，就麻烦您和羽林军的弟兄们了！”
“我先回去睡觉了，实在扛不住了……陛下那边，也劳烦您帮我告个罪，我就不去当面汇报了。”
说完，他也不等卫青回答，就揉着眼睛，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给他安排的临时寝殿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补觉……明天再说……”
卫青看着他确实累坏了的背影，理解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殿下辛苦，早些歇息。余下之事，交给末将便是。”
……
一个变得空落落的考场之中，刘彻独自站着，看着刚刚还坐满了各朝帝王的桌椅，此刻空空如也，桌上原本存在的试卷、笔墨，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巨大的怅然若失感涌上心头。
“这……这就都走了？”
刘彻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遗憾：“朕还想考完试，和这些皇帝陛下，好好交流交流呢。谈谈治国，谈谈征战，谈谈后世变局……天幕怎么如此严格？考完立刻就走？再不济，也留下大家来吃顿便饭啊……我大汉准备了那么多美食佳酿……”
一时间，他怅然若失。
这场面，比他预想的结束方式要仓促和寂寥得多。
许多话还没来得及深谈，许多人还没来得及结识。
但随即，他也摇了摇头，接受了现实：“也还行吧……至少考试前，见到了太祖、爷爷、父皇他们，也见到了秦始皇、唐太宗、明太祖……还有那么多名臣大将，乃至异邦雄主。这已是千古难逢的际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考场，对迎上来的卫青说：“卫青，尽快安排人手收拾考场，所有器物归位。然后……召集桑弘羊、司马迁、主父偃等人，我们要好好总结一下此次考试的经验，以及……从各朝交流中所闻所思，务必详细记录。”
卫青一一应下。
与此同时，另外的时空。
大唐长安。
李世民刚刚从那种时空转换的轻微眩晕感中恢复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宫殿。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懊悔：“哎呀！朕应该早点交卷出来的！悔啊！朕悔啊！”
他脑海中还回荡着与拿破仑关于骑兵与炮兵协同、关于国家法典与军事改革的激烈讨论，对方那些关于公民军队、民族荣誉的奇特观点也让他思绪翻腾。
正聊到兴头上，恨不得引为知己，秉烛夜谈，结果倒计时就响了。
“好不容易遇到拿破仑，相谈甚欢，这就没了啊！”
李世民站起身来，来回踱步，痛心疾首：“还有那位诸葛孔明，朕也只是远远看了几眼，未能当面请教！还有那宋太祖，明太祖……许多人都未来得及深谈！可惜！实在是可惜！”
长孙皇后也回过神，柔声劝慰道：“陛下何必如此懊恼？能得此奇遇，亲历跨时空之盛会，与众多青史留名之君同场竞技，短暂交流，已属旷古未有之天幸。”
“日后若天幕再有安排，或许还有相见之期。”
李世民只好叹了口气：“观音婢所言甚是。只是机会难得，失之交臂，终觉遗憾。不过……”
他眼中又燃起熟悉的斗志：“此次考试，也让朕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听到了不同的声音。明日大朝，朕有要事与诸卿商议！我大唐，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大明。
“所以，这次考试的成绩，什么时候公布？”
“而，奖励又是什么？”
朱棣抬头看了看天，对这次考试之后的成绩和奖励，颇为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