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爱儿子，这是害儿子，更是害了整个国家！”
刘耀阳也忍不住插话，带着点调侃：“不过话又说回来，司马衷这个肉糜帝，在西晋那一堆烂事里，好像也不算最坏的皇帝？”
“我好像记得他御驾亲征过？虽然可能也是被架着去的……而且他本人好像也不怎么主动干坏事，就是傻了点。”
“坏事儿主要是他那个丑皇后贾南风和那帮争权夺利的王爷们干的。哈哈……”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
“要我说啊……”
另一个同学起哄道：“司马炎当初还不如直接传给司马睿呢！我记得司马睿好像是司马炎的……第二十五子？反正皇位在司马家内部抢来抢去，最后不还是便宜了跑到江南的司马睿当了东晋开国皇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林啸听着学生们的议论，也忍不住笑了笑。
高奇伟这个角度虽然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和戏谑，但确实点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司司马炎选司马衷，简直是臭棋之中的臭棋。
西晋！
“朕，朕当然要立长！”
司马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被后世一群少年如此直白地嘲讽，他有点受不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朕……朕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皇位传承，首重嫡长！衷儿是朕的嫡长子，太子之位名正言顺！”
“再者，衷儿虽……虽天性淳朴，但朕已为他挑选贤良辅臣！”
“太子妃贾氏出身名门，亦可辅佐！更何况，朕还有好圣孙司马遹！遹儿聪慧仁孝，足可承继大业！朕之安排，有何不妥？！”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质问天幕：“还有……睿儿？司马睿？朕的第二十五子？他……他最终当了皇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北方丢了，皇室南渡……朕的江山，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看向贾充、杨骏，希望得到支持或解释，但贾充、杨骏等人此刻也是心乱如麻，面对皇帝愤怒而惶恐的质问，只能低头沉默，不敢接话。
东晋。
司马睿看着天幕上后人对司马炎的指责和对自己的调侃，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对身旁的王导叹道：“唉，丞相，后世之言，虽显刻薄，却也……一语中的。”
“父皇当年，确有私心。若真能兄终弟及，传位于贤能的齐王，或许……唉，时也命也，或许注定我汉家江山，要遭此一劫吧。”
王导亦是神色复杂，宽慰道：“陛下不必过于自责。”
“当时情势错综复杂，立嫡立长乃祖宗成法，武帝亦有其考量。如今陛下承天命于江东，延续晋祚，保我华夏衣冠礼乐于江南，已是莫大之功。后世评说，任他去吧。”
大秦。
始皇听得眉头大皱，转向扶苏：“这司马炎，竟将皇位传给一个痴傻之子？”
扶苏恭敬回答：“父皇，后世史载，晋惠帝司马衷确实智力低下，近乎痴愚。何不食肉糜之语，便是其典。”
“然其本人性情似乎并不暴虐，只是无法理政。晋室之乱，根源在于武帝司马炎传位失当，致使大权旁落，贾南风干政，宗室诸王野心膨胀，终酿成八王之乱。司马衷……更多是傀儡与象征。”
始皇点点头：“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这样选人吧？”
“没办法，他有苦衷，还有司马攸……”
扶苏立即解释这里面的情况。
汉初。
刘邦听得瞪大了眼睛：“啥？传给傻儿子？这司马炎是咋想的？他就没其他儿子了？还是说其他儿子都死绝了？这……这简直比朕当年想换太子还离谱！”
萧何、张良等人也是摇头叹息，显然对司马炎的选择难以理解。
许都。
曹丕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对着司马懿哈哈大笑：“哈哈哈！司马仲达，听见没有？你的好孙子！眼光如此独到，硬是把江山塞给一个傻子！”
“这就是你们司马家费尽心机篡来的天下？真是报应不爽！笑死孤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要将之前受的憋闷一口气全发泄出来。
司马懿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曹丕的嘲讽，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
讲台上，林啸抬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高奇伟同学提出的这一点，虽然言辞激烈了些，但确实触及了晋朝灭亡的一个直接诱因，继承人的选择失误。”
“这可以算作晋朝自身一个非常突出的特色，或者说是其内部崩溃的导火索之一。不过，老师刚才问的是更宏观的，制度性或结构性的大不同。”
他看向高奇伟：“你这个，更多是具体历史事件和人物决策层面的不同，属于执政具体的具体细节。当然，很重要。”
高奇伟挠挠头：“那我感觉……宏观的大不同，好像就这些了。”
林啸又看向其他同学：“还有同学有补充吗？从经济基础、社会结构、思想文化等更深层次想想？”
同学们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秦政提出的帝国阶段论，刘闯补充的，已经涵盖了政治制度、统治时长、疆域格局等核心层面。
再往深处想，一时似乎难以提炼出更本质的差异。
“好……”
林啸见大家没有新的补充，便转换话题：“那么，不同点我们暂时讨论到这里。接下来，说说相同点。晋朝与前面的秦、汉，作为先后的大一统王朝，总该有一些共同之处吧？”
朱小章立刻接口：“老师，相同点还有什么可说的？不都是汉文化圈，用的都是汉字，信奉的都是外儒内法，那一套治理思想，本质上都是治理天下，土地制度、赋税制度大体一脉相承，法律也是在前朝基础上修修补补……”
“无非就是具体执行起来，晋朝让士族门阀上台得更彻底而已。感觉真没啥特别需要强调的相同点了，我们主要看不同点才有意思。”
王雪也点头补充：“老师，我觉得相同点概括起来就是……都是司马氏皇族作为统治集团，要治理这片华夏土地和人民。”
“至于治理得好坏，那就是各朝的命了。其他的，像官职名称、法律条文、礼仪制度这些具体的东西，虽然各有损益，但核心框架和理念，确实是从秦汉一脉相承下来的。”
“对，感觉制度骨架都差不多，就是里面填充的东西和运行效果不一样。”
“秦是法家严刑峻法，汉是外儒内法，晋是玄学清谈加门阀政治，但皇帝还是皇帝，官僚还是官僚，百姓还是百姓。”
其他同学也纷纷补充。
林啸听着学生们的讨论，微笑着道：“同学们说得很好。相同点在于文明与制度的连续性。晋朝在基本的文化认同、政治架构、治理理念、经济基础、法律渊源等方面，确实继承了秦汉以来的传统。”
“这是中华文明得以延续的重要基础。”
“而不同点，则体现了时代的发展和挑战的变化。”
林啸小小的总结了一下：“秦朝解决了如何建立大一统帝国的问题，汉朝解决了如何巩固和长期运行的问题，而晋朝面临的则是大乱世后如何恢复与整合，以及在此过程中暴露出的新问题……”
“比如士族门阀的坐大，移民问题、以及试图用复古分封来解决新问题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他转身，在黑板上已有的关键词旁边，继续写道：“老师来补充一个不同点……晋的最大不同点，还是晋朝对乱世的影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