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校期间拿到影帝、影后之类桂冠的演员,放眼整个中国影坛、乃至世界影坛,还是有不少先例的。
最近的应该是2011年,在沪上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上,凭借《郎在对门唱山歌》斩获最佳女演员的吕星晨。
当时她是北舞音乐剧系的学生,也考过中戏、北电这些专业学校,但奈何专业课成绩很差,排名在一百名开外。
再往前数,秦海路大四时,凭借《榴莲飘飘》,一举夺得第38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及最佳新人奖,同时还获得了港岛电影金像奖最佳新人奖。
章紫怡大二时主演《我的父亲母亲》,直接跳过“新人奖”环节,斩获第23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
再往前,还有郭柯于,她凭借《红樱桃》获得第2届沪上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女演员、第19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演员,更是在获奖后获北电免试资格,虽然她没就读。
刘晔也曾在大二时,就凭借《那山那人那狗》斩获了最佳男配。
世界影坛的例子就更多了。
朱迪·福斯特,耶鲁大学文学系毕业。
童星出身的她,在大学期间及毕业后凭借《暴劫梨花》和《沉默的羔羊》两度获得奥斯卡影后。
朱丽叶·比诺什,在法国戏剧学院学习期间就开始拍电影,25岁时已获得威尼斯影后。
布丽·拉尔森,虽然成名稍晚,但也是少年成名的典型。
还有国内的夏雨,17岁凭借《阳光灿烂的日子》拿下威尼斯影帝,创下最年轻纪录。
都是差不多和魏安年龄相仿的时候,甚至更年轻。
总体来看,魏安这个年龄,拿个影帝,倒也不是很夸张。
但凡事怕对比。
魏安身边的同学们,都是一帮雏鸟,都还没搞明白表演是怎么一回事呢,身边的同学已经证道影帝了。
说不羡慕嫉妒?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确实,他们没有平台,没有机遇,没有那种能让他们抓住的契机。
至于之后能不能大器晚成,那更是天知道。
全班同学,目前也就关小彤有希望能在大学期间冲一冲,毕竟人家“京圈格格”的资源和背景摆在那儿。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此刻——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得很。
表演基础理论课,八点准时开始。
魏安七点五十进的教室。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双肩包放好,就发现周围的目光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打量,是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饰的注目礼。
而且眼神复杂得很。
羡慕、好奇、敬佩、酸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写在不同人的脸上。
班长刘帅坐在前排,看着魏安,开口道:“安总,您不给我们讲两句?”
“对对对,讲两句!”有人附和。
“百花影帝啊!咱们班出的第一个影帝!”
“不是咱们班出的,是咱们班本来就有一个!”
“都一样都一样,安总,讲两句嘛!”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魏安看着这帮起哄的同学,笑了笑:“我怕讲完之后,你们直接道心破碎,不想学表演了。”
众人再次起哄:“吁~~~~”
“安总你这就过分了啊!”
“道心破碎?我们没那么脆弱!”
“就是就是,你讲你的,我们扛得住!”
魏安摆摆手,语气随意:“不是我不想和你们分享经验,是我真不知道我怎么拿的这个奖项。我到现在脑袋还是懵的,要不然我还来上课干嘛?”
这话说得,让人没法接。
说他不谦虚吧,人家说自己懵;说他谦虚吧,懵着懵着就拿影帝了。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众人转头一看,高敬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教案,脸上带着笑。
他走进教室,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然后看向众人。
“魏安同学说的没错。”
他开口,声音沉稳,“表演是一个很深的学问。你们能进入北电表演学院的课堂,说明你们都有着不错的表演天赋。”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众人。
“但每个人的天赋是否能兑现,这需要勤耕不辍的磨炼,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机遇。”
“北电能带给你们的,就是帮助你们完成‘人和’这一步。”
他看向魏安,微微点头:“魏安同学,你先下去吧。”
魏安点点头,往教室后排走。
目光扫过空位——
周吔旁边没人坐。
确切地说,她旁边那个位置,从魏安进教室开始就空着。
而且魏安注意到,有几个男生刚才往那边瞟了好几眼,但都没过去。
魏安走过去,在周吔旁边坐下。
刚坐稳,就感觉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射过来。
周吔的室友们,美克丽亚·麦吉丁、杨诗倩、俞卓君、张艺赢、吕晓萌,齐刷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齐刷刷地收回目光,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周吔低着头,脸上表情有点微妙。
高敬瑜在讲台上打开PPT,准备开始讲课。
周吔趁着这个空隙,侧过头,用手遮住嘴,小声对魏安说:“安总,我和室友打赌输了。”
魏安也侧头,小声问:“什么赌?”
周吔:“她们猜你会不会坐到我旁边。如果你坐到我旁边,我就输了,要请她们吃饭。”
魏安逗她道:“这样啊。我说你旁边怎么没人坐呢,还以为是没人愿意和你坐,怕你感觉被孤立,才坐过来的。”
周吔一怔。
她本以为魏安是奔着熟人,或者这里刚好有空位,才坐过来的。
没想到魏安还有这样一层考量?
关心她会不会被孤立?
周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念头。
之前去山城玩,魏安带上刘皓存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带上她?
是不是刘皓存跟他说过,自己很想念山城?
魏安心细到这种程度吗?
周吔开始走神。
高敬瑜调试好PPT课件,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表演基础理论的第一课。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什么是表演?”
教室里安静下来。
有人举手,高敬瑜示意他讲。
“表演就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高敬瑜点点头:“还有吗?”
又有人举手:“表演是把剧本里的文字,变成活生生的人。”
“表演是通过肢体和语言,传达情感。”
“表演是假的,但要让人觉得是真的。”
高敬瑜听完,笑了笑,然后看向后排。
“魏安同学,你觉得呢?”
魏安站起来,想了想,说:“表演是把‘我’变成‘他’,但‘他’身上还带着‘我’的影子。最好的表演,是让观众既相信‘他’是真实的,又能在‘他’身上看到人性的共通之处。”
高敬瑜点点头:“好,坐下吧。”
他转向全班:“魏安同学说得很好。表演的本质,是‘转化’,把你自己的情感、经验、理解,转化成角色的情感、行为和存在。”
他开始讲课。
……
北电大一新生的课程安排,非常紧凑。
从早功到晚课,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魏安因为工作原因,提前和学校打了招呼,他可以动态调整课程,一些非必要的课就不用在学校上了,准时完成相关专业老师布置的作业,考试能通过,拿到学分即可。
但开学第一天,魏安还是全程在校。
八点五十,第一节课结束。
九点开始第二节课,表演课。
众人转场至排练厅。
这是大课,足足上了三个小时。
围绕“解放天性”展开,各种即兴表演、情绪释放、身体控制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