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微博音乐上市在即,估值超过三十亿美元。
魏安持有微博音乐30.5%的股份,是第二大个人股东。
这个时候得罪魏安,等于得罪了资本市场。
一旦魏安在微博音乐上市的关键节点搞出什么幺蛾子,损失的是数亿美元的真金白银。
“可是……”刘新还想说什么。
“刘总。”对方打断他,“我劝你一句。抖音就算有魏安,也不一定能成事。短视频这个赛道,拼的不是流量,是产品和内容生态。秒拍有微博的流量支撑,有成熟的社区,有海量的内容创作者。抖音一个新玩家,凭什么跟秒拍争?”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魏安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他能给抖音带多少流量?一百万?两百万?短视频赛道的门槛是一千万日活。他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平台。”
刘新没说话。
对方说得有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挂了电话,刘新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抖音的下载数据。
从下午发布会到现在,抖音的下载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这个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抖音今天的下载来源分布。重点是微博渠道的占比。”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魏安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是已经是顶流了吗?不是已经是百花影帝了吗?不是已经是未来文娱的老板了吗?
为什么还要来做短视频?
他想不通。
……
12月2日,傍晚六点。
鹏城湾体育中心“春茧”体育场。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体育场内灯火通明。
两万五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这是“春茧”能容纳的极限数字——固定座位两万个,加上内场临时增加的座位,总共两万三千张票,全部售罄。
放眼望去,整个体育场被荧光棒的海洋淹没。
粉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各色灯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星河倾泻人间。
看台上,粉丝们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牌。
“安总,欢迎回来!”
“拾阶而上,陪你到顶峰!”
“魏安,十年之约,我们还在!”
“从2010到2016,感谢你一直都在!”
舞台的灯光还没有亮起,但现场的欢呼声已经震耳欲聋。
六点整。
啪。
全场灯光骤灭。
黑暗降临,只有观众手中的荧光棒还在闪烁。
然后——
一道追光从穹顶打下,落在舞台中央。
魏安站在那儿。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干净利落得像是刚从画报里走出来。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睛。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如海啸般爆发。
“啊啊啊啊啊——!”
“魏安——!!!”
“安总——!!!”
魏安举起麦克风,没有急着说话。
他站在追光里,目光缓缓扫过看台,从左到右,从下到上。
两万三千人的体育场,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场,低沉,温柔,带着一点沙哑。
就这四个字。
看台上,已经有粉丝开始抹眼泪。
“两年多了。”魏安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上一次开演唱会,还是2014年的夏天。”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两年多没见,你们都还好吗?”
“好——!!!”两万三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体育场上空炸开。
“我也挺好的。”魏安点点头,“写了几首新歌,拍了几部电影,拿了个影帝,又回来唱歌了。”
台下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今天是‘拾阶而上’巡演的第一站。”他说,“这个名字,是我起的。意思是,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看着台下,目光认真起来。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这六年,我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以后的路,也会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
“谢谢你们,一直都在。”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魏安举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第一首歌,是一首新歌。”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这首歌叫《一程山路》。”他说,“是我写给所有正在赶路的人的。”
“人生这条路,有时候平坦,有时候崎岖。有时候你觉得前面是绝路,但转过一个弯,又是柳暗花明。”
“希望所有安利,所有人,都能越过眼前的重重叠山,走到那个豁然开朗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这首歌,送给你们。”
音乐响起。
前奏是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清澈、干净,像是山间的溪流。
魏安闭上眼,开口唱——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
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
旅人匆匆地赶路啊
走四季访人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像是有一个人在耳边轻轻诉说。
台下,两万三千人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远山的轮廓
想起很久以前我们都忘了说
一叶曲折过后又一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副歌部分,编曲渐厚,鼓点和贝斯加入进来,旋律变得开阔而有力。
魏安的声线也随之拔高,从低吟浅唱变成高亢嘹亮——
“山谷的薄雾吻着烟霞
枯叶之下藏多少情话
划破天空的归鸟啊
它不问你不答”
唱到这一句,他的声音忽然收住,像是在某个情绪的最高点戛然而止。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雷。
“好——!!!”
“太好听了!!!”
“安总!!!”
魏安睁开眼,看着台下那片荧光棒的海洋,嘴角微微勾起。
“这首歌,叫《一程山路》。”他说,“希望你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