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神曲的风潮,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12月中旬,当《一程山路》和《爱人错过》这两首歌在抖音上掀起第一波巨浪的时候,秒拍、美拍、快手等短视频平台的运营团队,还在用惯常的“数据监控”思维看待这件事。
不就是两首新歌吗?
不就是安利们自发剪了点视频吗?
能翻出什么大浪?
然后,数据开始打脸。
12月18日,第三方数据监测机构QuestMobile发布了一组数据。
抖音APP的日活跃用户在12月16日突破了800万,距离12月1日正式上线,仅仅过去了15天。
作为对比,秒拍达到800万日活,用了将近两年。
快手用了三年。
美拍也用了将近两年。
而抖音,只用了半个月。
这组数据在互联网圈引发了地震级别的讨论。
“这不科学。”某投资机构合伙人在朋友圈写道,“一个上线半个月的新产品,日活冲到800万,这速度别说短视频赛道了,就是放在整个移动互联网发展史上,也是TOP级别的。”
“魏安的流量号召力太恐怖了。”有人评论,“这800万日活里,至少有一半是他一个人拉来的。”
“不止。”另一个产品经理分析,“你去抖音上看看,热度最高的视频,70%以上用的是《一程山路》和《爱人错过》当BGM。
这两首歌的传播路径,完全是‘安利’们自发创作的‘上岸’系列和‘错过’系列带起来的。
这不是简单的流量导入,是内容生态的冷启动。”
“冷启动”这个词,戳中了很多人的痛点。
短视频平台最难的是什么?
不是技术,不是资金,甚至不是流量。
是内容生态。
一个刚上线的APP,哪怕你有再多的用户,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创作者生产足够多的内容,用户刷几次就走了,留不住。
抖音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魏安用两首歌,撬动了数百万用户的创作欲望。
“上岸”系列、“错过”系列,本质上是一种“内容模板”——用户不需要自己构思创意,只需要套用这个模板,配上自己的故事,就能生产出一条“大概率会火”的视频。
这种“模板化创作”的模式,大大降低了用户的创作门槛。
而门槛越低,参与的创作者就越多。
创作者越多,内容就越丰富。
内容越丰富,用户停留时间就越长。
用户停留时间越长,平台的商业价值就越高。
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而秒拍、美拍、快手这些老玩家,直到抖音把这套打法完整地跑通了一遍,才真正意识到,魏安做的不是一个“明星周边APP”,而是一个降维打击的短视频新物种。
但意识到归意识到,怎么应对,是个大问题。
12月20日,秒拍母公司一下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CEO韩坤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数据报告。
报告上用红线标注了一句话:抖音日活突破800万,其中使用《一程山路》《爱人错过》作为BGM的视频,占总视频数的47.3%。
“47.3%。”韩坤念出这个数字,声音平静,但握着报告的手指微微发白,“也就是说,抖音上将近一半的热门视频,都在用魏安的歌。”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座的运营团队。
“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
运营总监刘新开口了,语气有点艰难:“韩总,我们讨论过,方案有两个。第一个,联系微博那边,让他们对抖音的分享链接做限流。但曹总那边……不太可能同意,微博音乐马上要上市,魏安是第二大股东,这时候得罪他,等于跟资本过不去。”
韩坤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个方案,我们自己动手。”刘新的声音压低了,“在算法层面,降低《一程山路》和《爱人错过》这两首歌在我们平台上的推荐权重。用户发了带这两首歌的视频,系统不推,自然就没人看。没人看,创作者就不会再用这两首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坤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
“不会。”刘新说,“算法推荐是黑箱,用户看不到。我们只需要说‘推荐策略优化’,没人能挑出毛病。”
“我不是说用户。”韩坤看着他,“我是说魏安。如果他知道我们在打压他的歌,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刘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韩坤继续说:“魏安不是普通的歌手。他是未来文娱的老板,是微博音乐的第二大股东,是百花影帝,是抖音的创始人。他的能量,不是我们一个秒拍能扛得住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疲惫:“但如果不做点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抖音把我们的流量一点点吸走?”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韩坤拍板:“做。但只做一半。降低权重,但别彻底封杀。万一魏安那边有反应,我们可以说是算法调整的‘误伤’。”
刘新点头:“明白。”
类似的决定,也在美拍、快手的会议室里发生着。
美拍母公司美图秀秀的CEO吴欣鸿,在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更直接的话:“抖音不是在抢我们的用户,是在抢我们的命。短视频这个赛道,赢家通吃。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三年之内,美拍就会变成历史。”
于是,秒拍、美拍、快手等平台,不约而同地调整了推荐算法。
《一程山路》和《爱人错过》这两首歌作为BGM的视频,曝光量和推荐权重被大幅降低。
用户发一条带这两首歌的视频,播放量可能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而抖音那边,同样内容的视频,播放量动辄几十万、上百万。
此消彼长之下,创作者们的选择几乎是必然的。
“我现在发视频,抖音上能有好几万播放,秒拍上只有几百。”一个叫“阿杰”的创作者在微博上吐槽,“不是我的内容变差了,是平台不想推了。”
“美拍也是。”另一个创作者附和,“我试过同一段视频,抖音上发一遍,美拍上发一遍,配乐都是《一程山路》。抖音那边半小时播放量破十万,美拍那边一天过去了还不到一千。”
“平台这是在打压魏安吧?”
“不是打压魏安,是在打压抖音。这两首歌现在是抖音的流量密码,其他平台当然不想帮抖音引流。”
“但这样搞,受伤的是我们创作者啊。”
“没办法,平台打架,小鬼遭殃。”
这些讨论在微博上慢慢发酵,但并没有形成太大的舆论风波。
毕竟,普通用户并不关心平台之间的算法博弈。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我想看好看的视频,想用好听的BGM。
如果抖音上有,那就去抖音。
就这么简单。
而真正让秒拍、美拍们始料未及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它们在打压《一程山路》和《爱人错过》,但“抖音神曲”这四个字,已经像一列失控的火车,谁也拦不住了。
一个叫“音乐先声”的自媒体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是:《魏安的阳谋:抖音神曲是如何炼成的》。
文章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