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专访结束后，魏安和王保漒并肩从采访区走出来。
走廊里灯光通明，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几个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等在角落里，准备等所有人离开后打扫场地。
王保漒走得很慢。
将近五个月没有公开露面，今晚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红毯、观影、互动、专访，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些吃力。
魏安放慢了脚步，和他并排走着。
“保漒哥。”魏安开口。
王保漒转过头看他。
“明天上午，有空吗？”
王保漒想了想，点点头：“有。什么事？”
“来我公司一趟。”魏安说，“你那个电影项目，咱们聊聊。”
王保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电影项目。
去年夏天，他还在拍《唐探》的时候，跟魏安提过一次。
他想自己当导演拍一部电影，故事背景设在印度，讲一个底层小人物去印度找哥哥，阴差阳错卷入一场关于遗嘱争夺的故事。
后来，八月，他发了那条离婚声明。
再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剧本目前已经出来了，但他没有发给任何人。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不会有人愿意投他的电影。
王保漒看着魏安，点点头：“行，好。”
魏安点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走到电梯口，助理和保镖已经等在那里。
“那明天见。”魏安说。
“明天见。”王保漒应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魏安走进去，转身按下开门键，等王保漒也走进来。
两人乘电梯下到一楼，在门口道别。
王保漒的车先开走，是一辆黑色的别克GL8，低调得不像一个一线明星的座驾。
魏安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才走向自己的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停在门口。
保镖拉开后门，魏安坐进去。
“回东山墅”
司机发动车子，向外驶去。
……
车子开出去五分钟，魏安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
微博热搜榜上，前十名里和王保漒相关的占了将近一半。
#王保漒出席唐探首映礼#，热搜第一。
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红色的，刺眼。
#王保漒状态#——热搜第三。
点进去，全是今晚首映礼的照片和视频。
有他走红毯的，有他在互动环节发言的，有他在专访区回答问题的。
评论区里，绝大多数是鼓励和支持。
“保漒哥加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到保漒哥状态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但也有几条，夹杂在鼓励和支持之间，不太和谐。
“王保漒这状态，看着还是不太好啊。”
“离婚这事对他打击太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
魏安扫了一眼，没有点进去。
论国民度和票房号召力，在内娱，王保漒真是独一档的存在。
不是那种靠流量堆出来的“数据好看”，而是实打实的、下沉到三四线城市和县城影院的、能让那些不看微博不刷抖音的大爷大妈也愿意买票进电影院的号召力。
《人在囧途之泰囧》的破十亿奇迹，《唐人街探案》虽然还没上映，但预售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王保漒三个字，依旧是票房的保证。
魏安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车窗外。
思考起王保漒要拍的那部电影——《大闹天竺》。
魏安前世对这部电影的一些相关新闻，记忆犹新。
最深的印象，不是票房，不是口碑，而是一件在娱乐圈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
2018年，第九届金扫帚奖。
《大闹天竺》获得了“最令人失望导演奖”。
而王保漒，成为这个奖成立以来，第一位到场领奖的一线明星。
他没有找借口，没有甩锅，没有让助理代领。
他本人来了，站在台上，接过那个奖杯，说了一番话：
“我知道这个奖不是个光彩的奖，但我必须来。因为我确实拍了一部不够好的电影。我接受所有的批评。我会继续努力，拍出好的作品。”
那段发言，魏安前世刷到过不止一遍。
每一次看，都觉得这个人的情商和格局，真的不一般。
金扫帚奖本来就是个“负面奖项”，大多数获奖者都会选择回避，装作不知道。
但王保漒反其道而行之，亲自到场领奖，直面所有批评，反而把一件坏事变成了一次成功的口碑公关。
这就是“使过不使功”的典型。
魏安收回思绪，脑子里开始算另一笔账。
《大闹天竺》这部电影，他前世看过，质量确实不行。
剧本松散，笑点尴尬，节奏拖沓，王保漒作为新人导演，犯了很多新手会犯的错误。
但问题是，他明知道这是部烂片，要不要投？
魏安脑子里没有过多迟疑。
肯定要投。
就算《大闹天竺》亏了，也无所谓。
因为亏的这点钱，换来的东西，比钱值钱得多。
王保漒现在是未来影业的深度合作伙伴，《唐人街探案》系列是他的核心资产之一。
如果未来影业在王保漒最困难的时候，离婚、事业停摆、外界质疑，选择支持他的导演处女作，哪怕明知会亏，这份情谊，王保漒会记一辈子。
这是“使过不使功”。
你做成了事，我给你奖励，那是交易。你没做成事，我依然支持你，那是情分。
交易可以算账，情分算不清。
而算不清的账，往往是最值钱的。
现在亏的，日后在《唐探》续作或者别的项目上，一把就能赚回来。
而且，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考量。
王保漒这个人，是未来影业在“国民级喜剧”这个赛道上的核心资产。
《唐探》系列需要他，其他项目大概率也需要他。
如果未来影业不投《大闹天竺》，其他公司会投——光线、博纳、华宜，哪家都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