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你好,我是南方时报的记者。”
“我想问的是,今天是京城时间2月13日,也就是美国时间2月12日,第59届格莱美颁奖典礼刚刚在洛杉矶结束。你凭借英文专辑《Rising》获得了最佳新人提名,这是华人音乐人第二次获得这个奖项的提名,创造了一个历史记录。但是——”
他顿了顿,语调往上扬了扬。
“你没有出现在颁奖典礼现场。据我所知,你甚至没有派人去参加。我想问的是,你作为一个获得格莱美提名的音乐人,不去现场领奖,而是在这里忙路演。这是不是对格莱美奖的不尊重?对美国的歌迷、对全世界的歌迷的不尊重?”
现场瞬间安静了。
刘皓存站在魏安旁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转过头,看了魏安一眼。
媒体区里,有几个记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这个问题的陷阱太明显了,“是不是不尊重格莱美奖”“是不是不尊重美国歌迷”“是不是不尊重世界歌迷”,三顶帽子扣下来,无论魏安怎么回答,都会被截取成一句“魏安回应格莱美争议”的标题。
如果他说“我有更重要的事”,那等于承认格莱美不重要,传到国际上会引发舆论风波,伤害他在欧美市场的商业价值。
如果他说“路演确实比格莱美重要”,那就更糟了,西方媒体会把他塑造成一个“傲慢的中国艺人”,他的英文专辑后续推广、海外巡演计划,都可能受到影响。
如果他说“我其实很想去”,又显得虚伪,人都没去,还说什么很想去?
无论如何回答,都会被解读,被放大,被曲解。
这就是这个记者想要的。
闹个大新闻,传到国际上,最好引发纠纷,打击魏安的出海事业。
如果能让魏安的英文专辑在欧美市场被抵制,那简直就是血赚。
魏安看着那个记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尴尬,甚至没有思考的痕迹。
魏安只是很平静地笑了一下,然后接过麦克风:“下次一定去。”
……
与此同时。
微博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赫然挂着一个“爆”字。
#魏安错失格莱美最佳新人#
点进去一看。
“安利”们在科普格莱美的游戏规则:“格莱美是美国人的奖,不是全世界的奖。安总能拿到提名,已经是华人天花板了。拿不拿奖不重要,重要的是提名本身就是在打破天花板。”
“科普一个冷知识:女子十二乐坊2005年拿到提名的时候,是作为‘世界音乐’类别入围的。安总入围的是主流通类大奖最佳新人,含金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格莱美通类大奖从来不给亚洲人,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话语权的问题。美国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院,约一万五千名会员,绝大多数是美国人、英语圈从业者,他们投自己人有什么奇怪的?”
“语言与审美霸权——高度偏爱英语作品,非英语天然‘文化折扣’。旋律、编曲、歌词叙事必须符合西方审美框架才容易获奖。亚洲/非西方音乐常被放进‘世界音乐’等边缘分类,很难进年度四大通类。”
“表面多元,内核美国中心。研究显示‘最佳世界音乐专辑’83%符合西方对异域的幻想,不是原生文化。请BTS、朴彩英赚收视率,但通类大奖几乎不给亚洲人。多元、政治正确多是表演性包容,评价体系仍由西方定义。”
“入围、拿奖需要美国唱片公司渠道+高额公关预算。亚洲公司很难承担同等竞选、游说、公关成本。本质是西方音乐工业的‘定价权’与‘价值定义权’。”
“马友友、谭盾、王羽佳——走古典/无语言壁垒路线,在西方体系内做到极致,被承认,但依然是西方标准下的优秀。吴彤、央金拉姆——属于世界音乐/新世纪等边缘分类,是西方认可的‘安全的异域文化’,不是主流话语权。华人获奖多在古典、世界音乐、技术类,几乎没进过流行通类大奖。说明:可以被认可,但很难撼动核心话语权。”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安总没去现场,确实有点遗憾。毕竟是格莱美啊,世界级的音乐大奖。”
“人家Chance The Rapper拿了奖,人就在现场。安总入围了提名,人没去。这不是态度问题吗?”
“安利们别洗了,提名了不去现场,就是不尊重。”
“要是安总去现场了,万一拿奖了呢?就算没拿奖,露个脸也是好的啊。扩大国际影响力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更多的讨论淹没了。
因为另一个话题也在迅速攀升。
#魏安未出席格莱美现场#
点进去,第一条是某媒体发的现场视频片段,配文是:“第59届格莱美颁奖典礼在美国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举行,获得最佳新人提名的中国音乐人魏安并未出席颁奖礼现场。”
评论区里,安利们已经开始组织反击了。
“安总最近在忙什么?在忙《唐探》路演。《唐探》票房多少了?马上破四十亿了。四十亿票房重要还是一个提名重要?当然是四十亿票房重要。安总的选择很清晰。”
“安总什么态度?安总的态度就是——格莱美提名挺好,但我的根在中国。”
“有些人跪久了站不起来了是吧?格莱美是美国的奖,安总一个中国人,凭什么必须去?不去就是不尊重?那格莱美也没尊重过中国人啊,一百多年了,通类大奖给过亚洲人吗?”
“安总说的‘我去打个电话再确认下’,这回答太高级了。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实际上什么都说了。”
“那个记者问的问题太恶心了——‘是不是不尊重格莱美奖’‘是不是不尊重美国歌迷’‘是不是不尊重世界歌迷’。三顶帽子扣下来,换个人早就被带沟里了。安总一句‘我去打个电话再确认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直接把问题给卸了。”
“什么‘世界歌迷’?安总的中国歌迷就不是歌迷了?”
热搜榜上,关于格莱美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
国内各大媒体也在实时报道第59届格莱美奖颁奖仪式的更多细节。
中国新闻网发了快讯:“第59届格莱美颁奖典礼于当地时间2月12日晚在美国洛杉矶举行,英国歌手阿黛尔横扫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制作、年度最佳歌曲、最佳流行歌手和最佳流行演唱专辑五项大奖,成为当晚最大赢家。”
新京报也发了报道:“以九项提名领跑的碧昂丝怀着身孕现身现场,拿下年度最佳MV、最佳当代城市专辑两项大奖,个人格莱美奖杯一共增至22座。值得一提的是,美籍华人音乐家马友友和丝绸之路乐团凭借专辑《Sing Me Home》拿下了本届格莱美的最佳世界音乐专辑奖。”
新华社的报道则更加全面:“第59届格莱美奖颁奖典礼于当地时间12日晚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斯台普斯中心举办,获得五项提名的英国歌手阿黛尔击败美国流行乐天后碧昂丝、创作歌手波斯纳以及加拿大歌手比伯等强劲对手,‘五提五中’,成为最大赢家。”
至于魏安没去格莱美现场这件事,各家媒体的报道角度各不相同。
有的媒体选择了中性报道,只陈述事实,不加评论。
有的媒体选择了“遗憾”的角度,“魏安因档期冲突未能出席格莱美颁奖礼”。
有的媒体则选择了更具争议性的角度,“魏安缺席格莱美:是态度问题还是另有隐情?”
而那些专门为西方发声的媒体,则开始从更“专业”的角度分析。
他们的分析文章从格莱美的“文化话语权”入手,洋洋洒洒数千字,引用了大量数据和理论,最终得出结论,“中国音乐人的格莱美之路任重道远”“魏安的缺席是对中国音乐国际化的伤害”“内娱顶流与国际标准的差距”。
这些文章下,未来系的舆监部和安利们疯狂控评。
“又来了又来了,‘任重道远’‘伤害国际化’‘与国际标准的差距’,你们除了会用西方的尺子量中国的东西,还会干什么?”
“格莱美是美国人的奖,不是国际标准。中国音乐为什么要用美国标准来衡量?”
“建议这些媒体先搞清楚‘国际’是什么意思。全世界有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格莱美代表不了全世界的音乐审美。”
“你们说安总缺席是对中国音乐国际化的伤害。我倒想问——中国音乐国际化,是谁说了算?是你们这些给西方媒体写稿的人说了算,还是安总自己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