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薛晓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翻开剧本，翻到某一页。
“好，接下来对一对台词。”
她看了看刘皓存，又看了看魏安。
“陈念和小北在废弃工厂的那场戏。你们俩先来。”
刘皓存翻到那一页，深吸一口气。
魏安也翻到那一页，表情平静。
薛晓路看着他们，说：“开始吧。”
刘皓存看着剧本，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的少女，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的十七岁女孩。
“小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魏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怜悯，是更复杂的、更沉重的东西。
“陈念。”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
“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是，没脑子，没钱，也没有未来。”
“可是我喜欢一个人，我想给她最好的结局。”
刘皓存的眼睛红了。
“小北……”
“只有你赢了，我才不会输。”
魏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薛晓路没有说话，其他演员也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刘皓存和魏安。
刘皓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们一起走出去。”
“好。”
魏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往前走，我一定在你后面。”
刘皓存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小北，我……”
“别说了。”
魏安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去看书，我在这。”
“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刘皓存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
魏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他的手，微微攥紧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薛晓路开口了。
“停。”
刘皓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薛晓路看着她，点了点头。
“情绪到位了。”她说，“但台词有一点问题。‘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这句，你说的时候眼神可以再坚定一点。陈念这个时候已经相信小北了，她不是在求助，是在承诺。”
刘皓存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薛晓路又看向魏安。
“你的台词没问题，但你的肢体语言可以再丰富一点。小北这个角色，话不多，情绪不外露，但他不是没有情绪。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背，都可以用来表达。”
魏安点了点头。
“再来一遍。”薛晓路说。
刘皓存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情绪。
魏安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种沉重感，比刚才更浓了。
“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是，没脑子，没钱，也没有未来。”
“可是我喜欢一个人，我想给她最好的结局。”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有你赢了，我才不会输。”
刘皓存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我们一起走出去。”
“好。”
魏安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是一个真正的、很淡很淡的笑。
“你往前走，我一定在你后面。”
“你去看书，我在这。”
“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刘皓存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薛晓路再次开口。
“停。”
她看着刘皓存和魏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很好。”
“比刚才好多了。”
薛晓路翻开剧本，翻到另一页。
“接下来，陈念和魏莱在天台上的对手戏。”
她看了看刘皓存，又看了看周吔。
“你们俩来。”
周吔翻开剧本，深吸一口气。
她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个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女孩，而是一个表面乖巧、内心扭曲的少女。
她看着刘皓存，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唐人街探案》里刘皓存演的思诺的笑，有几分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样。
思诺的笑，是藏着秘密的笑。
魏莱的笑，是带着恶意的笑。
“陈念。”
她的声音很甜，甜到发腻。
“你怎么不去死？”
刘皓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恐惧和厌恶。
“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
周吔站起来，慢慢走到刘皓存面前。
“你以为你能考上大学？”
“你以为你能离开这里？”
她伸出手，想去摸刘皓存的头发。
刘皓存躲开了。
周吔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你躲不掉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薛晓路看着周吔，微微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喊停。
因为这段戏还没完。
周吔收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薛晓路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很好。”
“魏莱这个角色，不好演。演过了，是疯子。演不到位，是花瓶。”
“你的分寸感不错。”
周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薛晓路又翻开剧本，继续点了几组对手戏。
一下午的时间，把《少年的你》的主要戏份都过了一遍。
薛晓路的效率很高，每段戏只让演员们对两到三遍，第一遍找感觉，第二遍纠细节，第三遍确认。
如果三遍还不过，她就喊停，让演员回去自己琢磨，下次围读会再试。
“今天先到这。”
下午五点半，薛晓路合上剧本，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下周五，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第二次围读。”
“回去之后，把今天的笔记好好看看，把台词背熟。”
“下次围读会，我不看剧本了。”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