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吔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水，手伸进包里，指尖碰到了一个小金属瓶。
她往化妆间外看了一眼，没人在，迅速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
52度的洗脚水。
周吔昨晚一晚上没睡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今天这场戏，剧本的每一句台词她都已经烂熟于心，“我不是小朋友，我可以喝的。”“好，那我也不对你动手动脚。”默念一遍，心跳就快一拍，再默念一遍，又快一拍，到后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吔需要一点酒精。
不是壮胆，是放松。
她告诉自己。
周吔其实是勇敢的人。
北电三试的时候她是最美艺考生，拍《少年的你》的时候她坦然面对全网的骂声。但面对魏安，她还是有点怂的。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怕自己的情绪在镜头前收不住，怕自己借着演戏的机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酒壮怂人胆。
周吔想，但是我不怂，我只是需要一点酒精来消除我的酒精恐惧症……算了，逻辑不通，不纠结了。
她又抿了一小口。
……
片场。
K&K俱乐部的内景搭得跟真的似的，电竞椅、显示屏、键盘鼠标一字排开，墙上贴满了赛程表和战术板。
魏安已经在片场了，黑色卫衣的帽子没戴上，头发被造型师抓出了一个韩商言的风格，介于正式和随意之间，眼神里带着一种懒散的冷淡，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想理你”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周吔走进来的时候，刘俊杰正跟魏安讲戏，头都没抬。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到佟年的位置上。
“演员就位——”刘俊杰喊了一声。
全场安静。
场记板啪地一响。
“第四十七场，第一镜，开始！”
韩商言从K&K俱乐部的资料架上抽了一瓶饮料，转身看到佟年还站在原地，微微蹙眉。
“小朋友，你还小。”韩商言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佟年咬了咬嘴唇，“我不是小朋友，我可以喝的！”
她从韩商言手里拿过那瓶啤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刘俊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表情专注。这条拍得不错，但还需要补几个特写镜头，加上醉意上头的表演。
“咔！”
化妆师赶紧凑上去，在周吔脸上加醉酒妆，刷子在她颧骨附近扫了几下。
“下一镜，补拍佟年喝酒的中景。”
道具组又递上一罐啤酒。
周吔拿着啤酒的手比刚才稳了一些。
场记板再次落下。
“第四十七场，第二镜，开始！”
佟年一口气喝完一罐啤酒，酒意瞬间上了头。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脚步不稳地往韩商言那边靠。
刘俊杰看着监视器，皱了皱眉，“化妆师别补了，这个劲儿挺好，直接往下拍！”
魏安按照剧本，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佟年摇摇晃晃地走到韩商言面前，借着酒劲儿，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手臂自然而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韩商言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干嘛？”韩商言的声音都不利索了，“我不对你动手动脚啊。”
佟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好，那我也不对你动手动脚。”
“咔！”刘俊杰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这条过了！”
然后他又拿对讲机说了一句：“吔子，保持这个状态，拍下一镜，亲密的吻戏。魏安，你先休息一下，化妆师上来给女主角补个妆。”
周吔从魏安身上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化妆师凑过来帮她补妆，周吔微微仰起脸配合。
魏安坐在不远处翻着剧本，身上那种韩商言的冷淡还没有完全消散。
“第四十八场，第一镜，准备！”
刘俊杰的声音从片场那头传过来。
这场戏是佟年醉酒之后，在韩商言房间里主动强吻。
醉酒妆加上亲密镜头，拍摄节奏卡得比前几场紧。
场记板啪地一响。
“开始！”
佟年从韩商言的办公桌旁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罐刚喝完的啤酒罐子，身体晃了一下才站住。
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散了，像两颗被薄雾蒙住的星星，借着酒劲儿一步一步走向韩商言。
韩商言还没来得及说话，佟年就扑了过来，双手撑在他身后的椅背上，整个人凑上去，嘴唇直接撞上了他的嘴唇。
魏安瞳孔震了一下。
魏安坐在椅子上，被周吔猛地扑过来的力道撞得往后靠了一下，脊背抵上椅背，两只手停在半空，像是不知道往哪放，旋即又试探着搭上了她的腰。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软得像春天刚化开的冻土。
呼吸纠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酒气。
周吔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脸颊上的红晕已经分不清是画的还是真的。
她没有按照剧本上来。
剧本上写的是“胡乱的亲吻”，脸颊、额头、鼻尖到处乱亲一通。但周吔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周吔用力地亲他。
在那个瞬间，周吔分不清自己是佟年还是自己，只知道她的嘴唇贴着魏安的嘴唇，魏安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周吔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