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每天忙着写作和考试，没时间。”李彩凤说，“你这个当哥哥的要看着点。”
“妈，你放心，等这周六小叮回来了我和她聊聊。”赵既白马上说。
即便两个孩子未来已完全能兜底，但多学始终是好的。也是作为家长的责任。
严格来说，赵既白的工作性质特殊，他对孩子的陪伴时间超过大多数单亲家庭家长。
“嗯，”李彩凤好像认同了，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又语重心长地说，“你又要在学校上班，又要搞写作，你一个人还能分成两个人？”
“为了孩子教育着想，是时候找一个人帮忙了。”李彩凤说，“我们村里有句话说得好：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后妈也是妈。”
合着在这里等着呢，赵既白开口，“好了妈，我会好好考虑的。”
“那就好，”李彩凤继续吃饭。
饭后，母亲就顺手收拾了碗筷和桌椅。
白老虎还在电脑桌前休息，《美丽人生》的文件夹刚打开，又有国外的电话。
“又来大嘤的来电，难道这么快就有变故了？”赵既白接通电话。
他表情先是带点着急，后面变得沉默，最后是诧异。
“走私——科内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从爱尔兰，利用UNiDAYS认证平台提供的学生10%折扣（平装本是20%）和Eason书店的季节性买五送一的促销，走私我的书？”
来电人并非皮卡约尔，准确说和“黄金堆头”的事件都没干系。来电人带来另一个消息：爱尔兰的学生在走私《真诚的重要性》，两天内已走私了三千多本。来电人是汉泽尔出版公司市场部门的负责人。
“爱尔兰售卖55欧元，按照目前欧元兑换英镑的汇率，本就便宜6-7英镑。再加上学生折扣和春季促销，价格优势非常明显了。”电话那头的人说。
买五送一相当于八点三折，百分之十的折扣又相当于九折，整体购买下来只需要42欧元，等同于37英镑左右，比之大伦敦的52英镑，差距是相当大。
几个爱尔兰学生走私到伦敦，一本卖45英镑，每售出一本就净赚8英镑。
2012年爱尔兰人平均周薪不到600欧元，几个学生两天就挣了好几万，绝对是高收入的行当。
而《真诚的重要性》的爱尔兰版本和大嘤版本，没有任何区别，在爱尔兰销售的剧作，没有翻译成爱尔兰语，依旧是英语版。都是正版图书的情况下，节省下好几英镑何乐而不为呢？
“怎能这样！”赵既白震怒。
因为他在大嘤地区是版税最高的，能够拿到21%，爱尔兰地区只有18%，再加上后者售价本来就便宜（书店的折扣都是爱尔兰官方批款的，每卖出一本都按原价给作家分成，这里说的便宜单纯是售价便宜），那不就亏了吗？
“那都是朕的钱！”赵既白在心中呐喊。爱尔兰的市场监管是怎么回事？学生优惠在华夏也有，准确说在任何国家都有吧，但都有数量限制。特别是用UNiDAYS认证平台购买苹果产品时，基本一个账号就只能购买一份。这尼玛一个账号，购买同一本书几千本，不调查一下吗？
哦，好像调查了，被逮住了。只是有这个空子可以钻就非常神奇。
“赵既白先生，目前大嘤和爱尔兰方已经把这几名学生拘捕了。”出版社市场部门负责人询问，“赵既白先生您怎么看？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消息，大学肯定会给予开除警告！”
枪毙！赵既白嘴上说：“开除学籍也太严重了。”
等等，白老虎的商人本性被触动了，他突然追问：“两天就售出了三千多本？是怎么个销售方式？”
“没有任何销售技巧，”市场部门负责人回应，“根据三名学生回答，不需要任何技巧，只要在脸书上开个帖子，就会主动有大嘤的读者找上门，另外爱尔兰的本国读者也会购买。据警方初步调查，大概有四百多本，是卖给爱尔兰读者的。不过因为大学生团伙一共只有三位，所以发书不及时，被举报了。正因为被举报，这件事才会被发现。”
“……”
赵既白一直认为欧美国家至少是2015年后才开始走下坡路，变成草台班子的，没想到早有预兆。也就是说，如果没被举报，这种光明正大的薅学生优惠获利，压根就不会被发现？
好的，那也不重要，赵既白看重的是另外一点。
“我明白了先生，你知道这证明什么吗？”
“证明他们犯罪了。”
证明大嘤和爱尔兰有一部分中产，或者是没什么钱但追求潮流的年轻人，也是巨大潜在读者群。原价52英镑太过昂贵，但如果有优惠政策的话，他们是愿意看的。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赵既白道，“读者们是真的喜爱我的作品，喜爱一部作品没有任何罪过。”
“至于这三位学生，他们也起到了非常好的交流促进作用。”赵既白说，“我会给学校写一份亲笔信，希望学校不要追究，只要他们三人保证以后不再犯就行了。”
“……”电话那头市场部门负责人都愣住了，明明自己损失了钱财，还这么宽容了？
“赵既白先生非常善良，我明白，但同时我也必须提醒您，这种没有任何实质性惩罚的处理方式，会引发更多的跟风。长此以往，先生您的损失会更大。”
“如果这些购买折扣书的读者，手中可供支配的钱财足够多，他们还会这样选择吗？”赵既白反问，“不会的。所以归根结底是社会的问题，但他们想要阅读的心是没有错的。我永远不会责怪购买折扣书的人。”
这就是大作家的心胸吗？说句实在话，市场部门负责人都有些佩服了。
“我明白了，”市场部门负责人呼应，“那可能会影响原价书的售卖。”
“放心，我做好了准备。”
赵既白嘴上这样说，但心中想的是：你放屁，正因为有折扣书的存在，中上层和精英阶层，也就是他以前的老读者，大部分才不会购买折扣书，并且更有优越感。
“先生，我会将我们今天的对话，作为公告发出去的。”最后市场部门负责人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赵既白半晌才收到了出版社市场部门发来的邮件，里面详细写了那三个走失学生所在的学校以及学校的邮箱。
OK没问题，赵既白搜索这个学校，位于爱尔兰的首府都柏林。
“都柏林，大名鼎鼎的都柏林。”赵既白感叹，“乔伊斯是真牛。”
实际上赵既白对这座爱尔兰首都没有丝毫印象，也没去过，但说起来总感觉很熟悉。主要还是《都柏林人》短篇集带来的印象。
被誉为“世界第一短篇集”，前世他也是冲着世一短去瞅了瞅。是否能够称之为第一不好说，但赵既白个人的建议还是尽量别看。因为看完了《都柏林人》，再看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短篇集，都会感觉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