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汤姆森袋鼠国人,《泰晤士报》主编。这货早在20世纪七十年代末就加入了墨尔本《先驱报》。八五年外派四九城,成为《金融时报》第一位驻京记者。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他对华立场是“务实”的,也可能是因为他妻子是华人……且根据外媒报道是华夏高级将领之女……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反正自打他2002年受邀出任《泰晤士报》主编,成为该报创办以来首位外籍主编。最厉害的一次改革就是进行“小报化改革”,这里的小报是紧凑版(Compact)的意思,不是向《太阳报》改革。
我们所熟知的报纸大多是双开,整体摊开需要很大空间。罗伯特将其改成了四开,就一本杂志的大小,拿手上也比较方便看。文字更紧凑,用纸量节约近一半。反正也正是罗伯特,打下了泰晤士报扭亏为盈的根基。没错,默多克能顺利收购,很大程度是因为它一直亏损。
采集部的负责人约翰汇报:“罗伯特先生,我探听到消息,《卫报》《每日邮报》等报纸明天大概会刊登这些内容。”
这种突发新闻,同报社内并不是所有记者都可以写,有专门负责的条线记者(如汽车、政治、金融),国外的突发有驻外记者。但要拿到内部的稿件其实挺简单的……关于这点罗伯特比较清楚。
因为大报的政治线,肯定有四名以上的记者,这类大新闻“机动记者中心”会分配给政治线首席记者,并且建电子邮件组。但与此同时,还会安排政治线其他记者也写两篇报道,大报肯定需要B计划。
说清楚点就是,约翰拿到的稿件就不是最终定稿内容。
因为即便启动B计划,也要经过新闻编辑、文字编辑和终审编辑的修改。首席记者只需要经过终审编辑这一关。
[言论自由从来不是凌驾于他国政治之上的绝对特权。
当这位赵既白以傲慢的姿态,将充满偏见的作品(看管人)化作刺向大嘤的利刃时,他不仅撕裂了社会的包容底线,更亲手点燃了街头的怒火。因他的文章而爆发的游行……]
写的水平在新闻圈只能算及格,难怪只能当备用稿件。罗伯特瞥了一眼,老一套的断章取义,再扣帽子。他们媒体人都不会用如此过时的手段了。
当前流行的打法是什么?用更复杂的词语,绕来绕去。
首先你要先叠buff“真的正的文字与思想从不畏惧被审视”,摆明我们报纸不是要攻击你。其次撕裂社会底线,点燃街头怒火,这些词指向性太强了。为何呢,只要脑子不傻都知道引起这次游行的是政府的紧锁政策。你即使想帮执政党甩锅,也要让人无法证伪,否则是惹麻烦。
应该说“公众不得不以游行的方式来回应《看管人》文字上的力量”。
“罗伯特先生,我们《泰晤士报》是否要……”约翰话没说完,就被罗伯特打断。
“肯定要支持赵既白先生!”罗伯特斩钉截铁。
约翰来问是不是要跟上指责赵既白,平日遇到这种站在道德高地的批评肯定不用考虑的跟上,主要是赵既白和《泰晤士报》关系较好;可《泰晤士报》也不能逆着舆论潮流走,现在全部大报都要批评《看管人》。
承认《看管人》文学上的精彩,但批评赵既白本人鼓动游行。
“不明白?”罗伯特见对方迟疑,他把手中的iPad4扔到桌面上,示意对方看。
iPad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今下午游行的画面。
有怒吼时高举《泰晤士报文学副刊》,有把副刊卷成棍棒拍打路灯弄出动静的,有把副刊直接作为投掷武器扔到唐宁街街口铁栏上,更有多把副刊怼到安保人员脸上大声质问“你们难道不是戴维斯吗?!你们难道没有任何亲戚是戴维斯吗?”
好家伙这视频看得,太热血沸腾了,如果约翰不是怕衬衫被汗水打湿,真想自己也去。
特别是拍摄者绝对是个高手,视频最后的画面给了一个平视拍摄手部的镜头,仿佛一片蓝色的海洋。
“现在你告诉我,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罗伯特问。
“蓝海——我们副刊的封面啊!”约翰下意识地回应。
副刊有杂志的厚度和规格,封面一目了然。
TLS封面是《虔诚者日历》。
按照泰晤士报的习惯,文学副刊的封面会分为两部分,一来选择邀请在世的插画师进行原创,二来是直接用传世的画作,比如克里姆特、科洛曼・莫泽的作品。《虔诚者日历》就是莫泽的画作,命运女神式的侧颜,一身黑衣,手托沙漏,背景是整片靛蓝。所以约翰才看到了“蓝海”,数千人举起杂志!
紧接着罗伯特拿出了本期的副刊。
我们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封面上的文字——
[TIMESLITERARY SUPPLEMENT(泰晤士报文学副刊)
The Caretaker,by JiBai Zhao(看管人,作者:赵既白)
The Holbein culi,by James Tall(霍尔贝因崇拜,作者:詹姆斯·霍尔)
Francesca Wade: Eyewitness to revolution(弗朗西斯卡·韦德:革命的见证者)
Norma Clarke: Mark Haddon's search for safety(诺玛·克拉克:马克·哈登对安全感的探寻)]
列出来的四篇是本期最精彩的,其中主打自然是《看管人》。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罗伯特声音有些亢奋和激动。
“?”
“约翰,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和底层公民站一起的机会!”罗伯特说。
“?”
“开临时会议,有重大事件投票权的部长全部召集,约翰我需要你支持我。”罗伯特说。
身为主编的罗伯特有大老板默多克的绝对授权,能够绝对掌控《泰晤士报》。但如果要向上申请动用默多克集团的媒体资源,那么就需要有“重大事件协报申请会”一半以上的人同意了。
上一次还是2007年,《泰晤士报》报道了大嘤百年银行北岩银行倒闭,也是大报中最先预警次贷危机登陆大嘤的报纸。同好还极具前瞻性的,预警政府,当前地产信贷存在泡沫,金融监管失效,这引起了极大的风波。
“我和你说这么多约翰,我需要你支持我。”罗伯特说。
约翰问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罗伯特先生,我们需要和底层公民站在一起吗?”
《泰晤士报》还真不需要,他们读者画像就是白领、中层阶级以及精英人群。甚至报道的视角都是精英视角,比如报纸曾经发表过“16岁之前的教育应该更多元化,让孩子有更多选择,比如培养孩子的兴趣”的观点。完全没考虑过底层民众的感受。
“约翰,我们需要让底层公民认为我们很专业。这样即便他们不买,只要他们有这个认知就够了,因为我们的读者群体需要这个认知,同时——”罗伯特说,“我调查过这次游行,有大嘤工人联盟主导的,如果真的逼得执政党退步,那就是这篇蓝色海洋的功劳。如果……”
“如果出现糟糕的情况,那么是赵既白先生的问题。”约翰帮忙补充了后半句,并且点头答应投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