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是等一等吧。”朴副社长说。
或者——朴副社长打量着眼前的副馆长,问:“张馆长能决定戏剧团的事吗?”
“有重要事情一定是馆长决定的,馆长是百花图书馆的灵魂。”张正武先回应,再好奇地问,“戏剧团是指我们学校准备成立戏剧兴趣社吗?”
“也不是……”朴副社长支吾,张正武又不是郑志逑,他很会读空气,没有追问,当即起身。
就等等吧,朴副社长从公文包中取出文件夹,并放在面前木桌上,观察着百花图书馆,圆角木架上的书籍摆放整齐,新书推荐、经典推荐等堆位井井有条,还有立牌海报,上面写着的是……
目前百花校放假,C馆(以后可能会成为图书馆的主馆,因为按照高校图书馆的规模扩建)、赵既白大剧院、渡口区对外办公室都已开始动工……歌德学院没动静,由德意志官员负责,不知道承包给了谁。
对方好歹是重大二级学院的院长兼重大出版社的副社长,张正武决定必须好好招待,于是起身去倒茶。
图书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招待客人的咖啡和茶种类单一,但由会务服务馆员倒与由副馆长倒,茶水的味道是不同的。
朴副社长端起来喝了一口,两三滴褐色的茶水滴落在面前的木桌上,就像嘴角黏上的饭粒,在他眼里那么小又那么明显,马上从身上掏出纸巾擦拭干净,又盯文件夹瞅了瞅,将其在木桌上摆放得端端正正的。
感觉背上有点刺挠,朴副社长向后靠了靠,不着痕迹地用沙发椅背调整行政夹克和背脊的贴合度,抬头见张正武盯着桌面摆放整齐的文件出神。
“隔音挺好的……”朴副社长说。
“当然,图书馆的门窗材料,都达到了国标6级,和广播室的隔音差不多。”张正武说。
“和广播室一样,那很好,图书馆就要安静,这样阅读才更专注。”朴副社长说话时眼角余光瞥见了立牌,哦对,“第一届百星推理奖就在三月份颁奖啊?我对推理小说不够了解,百星推理奖是什么个地位?”
“朴社长事情是这样的,华夏比较出名的推理小说奖项只有岛田庄司推理小说奖,但那是弯弯的出版公司皇冠文化设立的,只针对宝岛作家。国内的话,前年著名的推理小说网站「推理之门」,搞了个年度十佳推理小说评选。每年评选当年大陆出版简体推理长篇。但这东西是无奖金、纯公益榜单。”张正武说,“我们内地是没有像爱伦坡奖、匕首奖、乱步奖、安东尼奖一类的小说奖项。”
“百星推理奖是我们百花图书馆和新星出版社合作创立的推理小说奖项。”张正武说,“近年来,悬疑推理题材的影视剧一直在拍摄,未来的市场肯定会不错,这是馆长的判断。基于这个判断我们想要把百星奖打造成华夏的匕首奖。”
原来是这样,都是出版行业从业人士,朴副社长当然知道新星出版社,“午夜文库”“幻象文库”等系列丛书名气相当大。
“朴社长应该知道,我们馆长做任何事都非常认真。”张正武说,“馆长分析了,为何国内推理市场不行。首先是购买力问题,读者群体是足够的,但肯花钱购书的却不多,归根结底是对版权不够重视,再归根结底是民众的生活……”
“张馆长不用归根,不用再归根了……”朴副社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茶水这个热度刚刚好,我们继续说百星奖的事吧。”
“百星奖的战略合作伙伴是我们隔壁的百花工作室。”张正武说,“新星出版社提供专业性和国内对奖项的宣传渠道,馆长提供国外的宣传渠道,获奖作品将有极大可能由早川书房翻译成日语版、由汉泽尔出版集团翻译成英文版在多国出版。这‘极大可能’不是画饼,而是货真价实的渠道。”
“最后百花工作室提供奖金赞助,每年的奖金在百万元左右。这笔钱是与霓虹的このミステリーがすごい(这本悬疑小说真厉害)大赏、乱步奖奖金进行比较的。这两个奖项的获奖者分别能获得五十多万元和四十多万元。”张正武说,“百花工作室还启动了[推理未来之星]计划,详细的我不清楚,一揽子计划,目的是提高作家的收入。所以朴社长,如果您有什么事和馆长合作,一定能成。”
在详细说明前,朴副社长完全不相信要把百星奖打造成金匕首奖。因为匕首奖获奖作品能有六成被拍摄成影视剧,得到更好的传播,这方面国内的版权生态根本比不上。
但听完整体计划,他觉得真可以争一争,且张馆长说这么多,最后一句话才是亮点吧。
可真有道理,朴副社长深吸一口气,不光是重大美视电影学院的“赵既白戏剧社”的建立,赵既白研究中心也必须成立,研究所还要修建在百花村。
再度端起茶水,朴副社长只是抿了一口,更像是做个动作,“茶水有些凉了……”
“我的问题,我马上给……”张正武话还未说完就要起身。
朴副社长打断了张正武的打断,“不用麻烦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资料没准备好。我先回去把资料准备完善,毕竟赵老师也忙,也不能一直打扰。”
“可馆长就快回来了……”张正武挽留。
“还是准备好了再来。”朴副社长把文件夹胡乱塞到公文包中,“也多谢张馆长的指点了。”
起身离开的动作连贯流畅,但朴副社长走到门口的立牌处稍稍停顿了片刻,嘀咕了一句,“百星奖,听起来就比匕首奖要好听,一定要成功啊!”
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朴副社长给一个朋友打去电话。
对方是川大文学与新闻学院的鲁院长。
“老鲁在做什么?”
“放寒假了忙着应对新学期。”
“能不能帮帮我一个忙?”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什么忙,大社长你开口,只要不麻烦,我肯定帮忙。”
“那肯定不麻烦,是这样的,川大有没有可能开一个赵既白戏剧研究所,或是[赵既白戏剧研究]的课程?”
“谁告诉你的?”
“?”
沉默了,晒干的沉默,朴副社长从眼神到身体都处于一个进攻状态了,川大的文学与新闻学院是有戏剧影视文学、影视批评这些专业的,他本来想的是,让对方假意要建设,放出风声,以此来逼得重大高层以及市教委同意。
先说重大和川大,不能说有什么恩怨吧,但也是不肯落后;其次赵既白是雾都的骄傲,如果被川省的人先拿过去研究,那就好玩了。
朴副社长本来准备今天前来给赵既白承诺,成立“重大赵既白戏剧社”,美视电影学院一年之内开启“赵既白戏剧研究”这门选修课,三年之内建立起“赵既白戏剧研究中心”。听了张正武一席话,他意识到赵既白能量是非常夸张的,特别是海外,那么就必须抓紧时间了。
“咳咳……看新闻了吗?上一次华夏的名字出现在外国的法条政策法令上,我记得是臭名昭著的柴禅平诉合众国案吧。”鲁院长说,“不过那一次是受压迫的,这一次是完全正面的。”
“老鲁,你刚才说的,你们学院准备开设研究赵既白戏剧的课程?”朴副社长问。
“大社长你听错……”
“我们就不用瞒着了吧,认识这么多年了。”
“当然,我们可都是北师范毕业的,认识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文学社,你和我争辩不可靠叙事的出现对于小说是发展还是退步。”
朴副社长深吸一口气,“川大出手真够快,不过老鲁你们肯定会失败。赵老师非常眷顾乡土的。”
“不可靠叙事和真实叙事,本就是一体两面,扩展了小说描写的空间。”鲁院长说,“就好像川渝,从来都是在一起说的。大社长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没有要帮忙的事,我先忙去了。”
两人挂断了电话。
好的,这下子真有对手了,朴副社长在路边揽下一辆出租车,他要马上返回重大。
……
兄弟们,好像被安排了,赵既白如是想。
赵既白看着帕纳约托娃教授,阳光下对方修长的大腿,好像拖着影子在矫健的奔跑。他为什么跑不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呢,气抖冷,他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他更年轻,并且生理上还有优势,这不合理啊!
“帕纳约托娃教授如果累,想要休息的话可以说,我没灵感时经常跑,所以没什么问题。”赵既白用英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