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皮这才脸色难看的问道,“父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朵儿只想了想才说道,“先派骑兵分两路去哨探,看看东线和北线的明军究竟有多少兵力,如果明军真的只有他们说的那么多,就让哨探想办法告诉八兰和把都,说咱们马上就到。
“如果八兰他们说谎,那我们就和你叔叔合兵一处,然后去救北面的达里麻。”
波皮闻言顿时疑惑的不解道,“父汗,为什么我们放着东面不救,反而去救达里麻呢,明明八兰和把都他们才是咱们的心腹啊?”
朵儿只当即道,“因为我估计,东面的肯定是明军主力,陕西连着明国的中原腹地,那边肯定人多,又主要是城池攻防战,是我们最不擅长的打法,就算咱们加上你叔叔,一共两万骑兵去救,也不一定打得过有城池依托的明军大阵。
“但是北面就不一样了,宁夏那边城池稀少,主要以野战为主,咱们的骑兵更能发挥优势。
“而且北面肯定是明军的偏师,就算北路的明军有三万人,咱们两万骑兵,再加上达里麻的一万兵力,加起来也有三万,和明军对上也不吃亏,而且我们的骑兵更多。
“这样等我们打败了北路的明军偏师,就可以反向从宁夏北上,进攻明国的河套,去那里抢掠汉人做奴隶,抢掠他们的粮食和牲畜马匹,把东面的损失从河套山西再抢回来。
“而东面呢,就算我们打赢了,明军大不了缩回萧关后面,只要我们打不下萧关,就没办法进去劫掠他们的粮食和人口,所以就算打赢了也是亏本买卖。”
可是波皮听完仍然皱眉道,“那我们抢了河套和山西之后呢?那兰州岂不是也要被明军的东路主力给夺去了,父汗,我们不要兰州了?”
“唉......”朵儿只当即叹了口气道,“明国国力强盛,我们本来就处于劣势,劣势之下,这时候能活命就不错了,那里还顾得上兰州?
“到时候咱们抢完了河套跟山西,带着掳掠的人口和粮食牲畜,再从阴山北上,走漠南向西,去吐鲁番,以咱们的三万兵力,去了西边未必不能再建一个察合台汗国。”
波皮闻言看了看身边这座兰州的府邸,当即叹道,“那可真是可惜了,去了西边,恐怕再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了,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回来的一天。”
朵儿只立刻道,“一座宅子而已,哪里不能重建,快去给你叔叔传信吧,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嗯......”
朵儿只派人去临洮喊木南子过来跟自己汇合,同时又派出哨骑去侦察南北两路明军的真实兵力,等查明了情况,再挑软柿子捏,打算从大明再抢掠一把补充损失。
只能说他打的主意的确不错,只可惜有一点他料错了,那就是误判了明军的战斗力......
九月初五,明军向庄浪和秦州发起进攻的当日,俞廷玉就拉出上百门大炮对着小小的庄浪县城一通狂轰滥炸,炸的守军在城头站都站不住,露头就秒。
八兰都被吓傻了,他只听说过明军火器厉害,可也不知道明军的火炮厉害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本就意志不坚定的他,早就有过投降的打算,如今见城外的明军兵力那么多,火炮又那么猛,知道自己绝不是明军的对手,于是还不等明军这边派出新组建的重甲掷弹兵团登城呢,八兰就主动开门投降了,让俞廷玉白准备了半天......
南路的秦州(天水)那边,傅友德也对秦州发起了猛攻,秦州本来就只有不到六千的守军,傅友德一万五打六千,本来就有兵力优势,再加上几十门轻型火炮助阵,根本没费什么功夫就登上了秦州城头。
而秦州守将蔡子英,这人是河南籍贯的汉人,元朝的进士,元庭覆灭以前封的正牌陕西平章,一直对元朝愚忠。
哪怕明知道元庭中枢已经覆灭,可他还坚持大元才是正统,视明朝为伪明叛逆。
如今亲眼看着明军攻入秦州城中,知道大势已去的他,仍不愿意向明军投降,于是就在府衙中悬梁自尽了。
等傅友德攻入秦州府衙时,见到的只有这位蔡平章荡秋千的尸体,于是立刻让手下把他的头砍了下来,拿着他的首级去招降陇南各地的城池......
庄浪那边,八兰投降之后,俞廷玉立刻让他亲自赶去清水县招降,有他这个庄浪主将出面,清水的把都帖木儿也麻溜的降了。
一日之内,朵儿只布置在东线的三座城池,三名主将一死二降,三座城池全被攻克,东部防线顷刻瓦解,这是朵儿只打死都想不到的。
最可悲的是,为元朝以死殉国的那个反而是汉人,投降的两个却是蒙古将领,让人既感到可悲,又感到可笑......
攻下这三座城后,俞廷玉又分出民兵去镇守城池,同时让骑兵继续向西急进,充当全军先锋,自己则率主力在后面跟着。
而傅友德打下秦州后,又让手下拿着蔡子英的脑袋,去陇南各地招降,这些地方城池见明军如此轻易的就击败了朵儿只的东部三城,立刻麻溜的投降,陇南诸县传檄而定。
之后傅友德留下民兵镇守秦州,又带着主力部队继续向西进发。
等朵儿只派来侦察的骑哨过来,还没靠近庄浪呢,在通渭和伏羌(甘谷)一带,就碰到了明军的骑兵主力,这下哨骑们也傻了。
不是说明军正在攻打庄浪秦州三城吗,怎么这么快骑兵就到通渭了?难不成他们这么快就已经打完了?
朵儿只的哨骑们虽然也不知道东面具体情况如何,但明军骑兵主力竟然能出现在这么靠西的地方,那就说明东面肯定凶多吉少了,吓得这些哨骑只能赶紧跑回去给朵儿只报信。
而在北路的宁夏那边,代王达里麻的一万部队,也被邓愈和顾成在一天之内联手吃掉。
邓愈的禁卫二师负责对宁夏(银川)发动猛攻,达里麻扛不住之后,果断带领三千骑兵向南逃窜,企图去兰州找朵儿只汇合。
结果被埋伏在南边的顾成骑兵第五师拦截包围,代王达里麻也被顾成亲手阵斩于马下,宁夏的一万元军当即全军覆没。
打下宁夏路首府(银川)之后,邓愈留下民兵镇守城池,同时又按之前定好的作战计划,让顾成带骑兵第五师立刻奔赴古浪和西凉州(武威),去守住河西走廊的入口,劫断朵儿只他们的退路。
然后自己又领着禁卫二师的主力,南下渡过黄河,朝着兰州方向逼迫前进,等朵儿只派出的哨骑过来侦察的时候,宁夏都已经被明军占据了,而且他们还发现有一支不到两万人的明军正在朝着兰州急进,吓得这些哨探撒腿就跑,赶忙跑回去给朵儿只报信。
一直等到九月初八,邓愈都已经带着禁卫二师抵达后世中卫市的地盘,正在这里扎浮桥渡过黄河的时候,朵儿只还一边在兰州集结部队,一边等着两路斥候的消息。
当得知南北两路都被明军快速突破的消息,并且东路情况不明,也不知道明军究竟出动了多少步兵,只知道明军的骑兵主力已经出现在了通渭和伏羌(甘谷)一线,朵儿只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刚从临洮赶过来跟他汇合的吴王木南子,立刻对父子两人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朵儿只当即脸色难看地说道,“明军有备而来,且战力惊人,我们现在只有两万骑兵,东面我们是肯定打不过的。
“就算过去打,到时明军找个城一缩,我们骑兵又不擅长攻城,而且我们也不擅长守城,如果找个城一钻,让明军围起来打,那我们更不是对手了,而且跑都跑不掉。
“这时候更应该集中兵力,去看看北路的那股明军偏师,斥候说,那里现在只有一万多明军步兵,我们去吃了这股步兵,再从河套方向抢掠一番,然后走漠南去吐鲁番,还按原计划来走。”
波皮也说道,“这股南蛮步兵实在可恶,总共只有一万多人,也敢独自向兰州逼近,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确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木南子闻言却皱眉道,“可是之前不是说,北路的明军偏师还有一万骑兵吗,现在却只剩一万多步兵,那一万骑兵去哪了?会不会是藏了起来,准备偷袭咱们?”
朵儿只想了想才道,“管他们去了何处,反正咱们都是骑兵,只要加大侦察范围,就算那一万骑兵来了,我们打不过至少也能跑得掉。
“当务之急是吃掉明军北路的那一万多步兵,这样我们才能解除明军对我们的包围和夹击,到时打破了包围圈,哪里不能去得,怎么样,你去不去?”
木南子闻言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去会会北面的明军步兵!”
于是乎,叔侄三人当即带着两万蒙古骑兵,向着宁夏的方向一边搜索一边前进。
而邓愈也带着禁卫二师渡过了黄河,继续朝着兰州方向挺进,双方迎头对进,谁都没有避着谁,于是很快,就在九月十二日这天,双方在后世的靖远县地界遭遇了。
当是时,已经抵达古浪县的顾成骑兵五师,距离邓愈足有360里,而东路的明军主力骑兵,也才刚刚抵达定西,距离邓愈也有二百多里。
邓愈的禁卫二师进兵速度太快了,已经实际上形成了一支深入敌境的孤军,方圆二百里内根本没有其他友军存在,就算现在给友军发报,让他们赶快过来支援,也已然来不及了。
而邓愈身边现在就只有一万五千步兵,加上一个骑兵营的五百骑兵,却要独自面对朵儿只和木南子的两万蒙古骑兵主力。
如果这一仗邓愈赢了,那朵儿只距离全军覆没也就不远了,可如果邓愈输了,说不定朵儿只就会带着这两万蒙古骑兵血洗河套,抢掠到足够的奴隶和粮食牲畜后,就会向西域逃之夭夭。
这场不期而遇的遭遇战,注定成了此次西征中最激烈的一战。
俞廷玉也判断失误了,他没想到朵儿只不仅没往西域逃窜,反而要去洗劫河套,这下整场战役的全部压力,就落到了邓愈和禁卫二师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