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队沿街道展开,南面的部队要同时注意身后的平民区,我们暂时先不进攻,等后续的部队到了再展开进攻,但是如果包围圈里的敌人想要突围的话,也要坚决的给我打回去,明白了吗?”
“明白!”
“行动,速度要快!”
濮英一声令下,两个先遣团的十八个战斗连立刻沿着街道展开,不少士兵甚至直接骑着自行车在京都城内的街道上穿行。
凌晨五点的日本京都,天色已经蒙蒙亮,不少起得早的日本百姓也刚刚起床,开始张罗新一天的生计,或是准备出门去挑水,或是准备出门干活,然而今天他们刚刚打开家门,就看到了不寻常的一幕。
只见不少穿着怪异的人,骑着更加奇怪的车子,在街道上飞速穿行,这些人长得十分高大,普遍要比周围的日本人高出一大截,大部分日本人甚至都不到他们的肩膀。
而这些人还都穿着类似芥末颜色的衣服,头上还顶着个圆圆的帽子,外面还套了层渔网,其实那是头盔上的伪装网,用来在伏击的时候往上插草,提高伪装用的。
京都的日本百姓并不清楚那是做什么用的,他们也搞不清楚眼前这些人的身份,看他们统一的服装和纪律严明的行动,说他们是军队吧,可哪有军队连武器都不带的。
毕竟这些人身上连个明显的武士刀和长枪都不带,反倒是每人都带了根造型怪异的拐棍,拐棍还不杵在地上,反而绑了根绳子背在肩上,反正怎么看都不对劲。
一些胆子小的见到这一幕,直接缩回了家里,而胆子大的甚至敢跟上去凑热闹,不过很快这些怪异的陌生人,有些就在城北的贵人区栅栏外停了下来,再往街道两边看去,发现这些人已经将整条栅栏外的街道控制了起来,也不知是在包围,还是在保护。
而城北的武家屋敷内,也有不少刚起床的武士见到了外面这诡异的一幕,见到如此多衣着统一,训练有素的陌生高大男子,隐隐将城北的栅栏区围了起来,就有人心生不妙之感。
有些武士看出不对劲,就想提着刀上前询问,还没走到跟前就大声喊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然而他得到的并不是回答,而是这一段包围圈的带队连长举枪射击,嘭的一声枪响,前来询问的武士当场倒地身亡,后脑勺都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出去,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尸体躺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没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这一声枪响就好像捅了马蜂窝,南区的普通百姓一看这边开始杀人了,立刻吓得撒腿就跑,而北区的武士见到这些陌生人二话不说就开枪杀人,怎还不知眼前这些就是敌人,而他们已经被敌人包围了。
一想到此处,武士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喊道,“不好了,南军的高丽人打过来了!”
他们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把眼前的明军当成了南朝手中那两千高丽兵,毕竟这个身高看起来就很像......
片刻的骚乱过后,北区的武家屋敷内很快就集结了两百多名武士,穿戴盔甲,拿着武士刀和弓箭就朝着包围圈的明军冲来,结果又被一阵更密集的子弹打了回去。
一阵乱枪过后,街上顿时横七竖八的躺了上百人,地面上更是血流成河,还有几十名伤员惊恐地退了回去。
他们也发现眼前这些士兵不像是南朝的高丽人了,那些高丽兵根本就没有这种骇人的火器,如果有的话,南朝早就打过来了,眼前这支军队绝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有了这层明悟之后,受伤的武士们立刻该叫人的叫人,该传信的传信,很快位于核心区的幕府将军足利义诠就知道了这件事。
“纳尼?你是说外面围城的是明国的军队?这怎么可能,明国的军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足利义诠听到手下高师冬的汇报,满脸的不可置信。
高氏也是北朝室町幕府重要的政治派系,高师冬的哥哥高师泰,以前更是能跟细川赖之平起平坐的人物,他哥哥还活着的时候,大阪前线的上万大军都是高师泰统领的。
高师泰死后,其政治势力传到了他弟弟高师冬这里,如今的高师冬已经56岁,在幕府担任侍所所司一职,手下统领着两千名武士,性质有点类似于京都的武装警察部队。
号称幕府中枢三巨头之一,掌管着京都卫戍工作,放到漫画里的话,那就跟木叶村掌管警务部队的宇智波家差不多,放到明清,那大概就相当于明朝的五城兵马司,或者清朝的九门提督......
听到足利义诠的质疑,高师冬立刻解释道,“上様,有人看到这些明军是从南面过来的,所以属下推测,他们很有可能是乘船走濑户内海过来的,然后在难波登陆,顺着淀川一路杀过来的,而且明军全是夜袭,行军速度又快,这才没被我们提前发现。”
“可我不是才派了细川君和今川君出使大明吗,算起来,他们现在应该就在大明国内才对,那为什么明军突然出兵关西,难道是咱们的使团惹怒了明国?”足利义诠更加疑惑道。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足利义诠微忖片刻,又再次问道,“围城的明军有多少人?”
“看起来不是很多,大约有五千人左右吧。”高师冬立刻答道。
“笑话,我们在北城足有上万名武士,怎能被敌军区区五千人围住?”足利义诠闻言顿时怒道,而高师冬则沉默着没有说话。
足利义诠想了想又道,“这样,立刻集结我们的大军,但是先不要和外面的明军起冲突,然后派个使者前去交涉,问问明军来此的目的,究竟有何意图,顺便去探查一下城外明军的底细。”
“是!”高师冬答应一声,这才领命而去。
然而就在北城区的武士们开始集结的时候,外面的明军这边也没闲着,就在103师先头部队抵达京都的一刻钟后,后续又有103师和陆战二师各两个团抵达京都战场,到凌晨五点十分时,抵达京都的明军总规模已经来到了六个团,相当于一个师的规模。
有了这新到的四个团生力军,鉴于手中可用的兵力已经超过万人,于是濮英立刻下令,让新来的这四个团,把南城十万人的平民区也包围了起来。
就在这时,幕府派出的使者也到了,来人名叫南宗继,约莫45岁上下,这人也是高氏的分家成员,平时负责协助细川赖之管理畿内民政事务。
这厮只带了一个翻译来到明军阵前,也没带武器,包围圈的明军见状也没立刻杀了他,接着南宗继就要求拜见此地明军的最高统帅,于是他就被带去见了濮英。
见到濮英后,南宗继立刻问道,“敢问明国将军阁下,贵国为何突然出兵日本京都,不知贵军此次究竟有何目的?”
濮英听着对方身边的翻译,用蹩脚的汉话转述完,这才说道,“日本大逆不道,区区征夷将军,也敢在国书中冒充日本国王,而真正的日本国王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僭越自称天皇,此大不敬,谋逆之罪也。
“日本前有纵容倭寇劫掠,伙同崔氏叛乱新罗,后又袭击我大明使团,今又公然欺君罔上,僭越称皇,数罪并罚,特奉吾皇陛下之命,前来讨伐不臣,捉拿逆贼,灭尔日本国于此!”
南宗继听完翻译转述,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据理力争道,“将军阁下,方才你所说的诸多罪状,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日本南方伪朝所为,而我们幕府最多就是称呼上的错误,今后两国各用什么称呼,完全是可以商量的吗,何至于轻启刀兵,此番我朝派出使团出访贵国,便是有商讨此事之意,贵国难道不知?”
濮英却是一抬手打断道,“你是说吉野那个南朝吗?不劳阁下费心,他们的罪过,我天朝自会征讨。
“不瞒阁下,此时此刻,吉野应当已经覆灭,那所谓的后村上天皇也已成了我军的阶下之囚,不日即可押赴大明京师问罪。
“你们若想活命,就立刻让那什么幕府将军,还有所谓的后光严天皇,肉袒牵羊,出城来降,否则天兵雷霆一击,定让尔国国都化为齑粉,鸡犬不留!”
听到这位明军将领说,他们已经出兵捣毁了吉野朝廷,还抓到了后村上天皇,南宗继顿时愣了愣,原来这次明军出兵关西,不止是为了征讨幕府啊?
“拿地图来!”濮英招了招手,立刻有亲兵奉上地图,濮英将地图展开,直接甩到了南宗继的怀里。
南宗继虽然没见过这样的地图,但他好歹认识上面标注的汉字,还有几条代表进兵方向的箭头,从这些箭头和标注就能看出来,明军果然是从难波(大阪)登陆的。
但是又兵分四路,左右两路分别去了兵库津(神户)和奈良的吉野朝廷,中路控制大阪登陆场,北路则直捣室町幕府所在的京都。
而此时此刻,日本全国最精锐的兵力,不论是南朝的还是北朝的,可以说都汇聚在了这关西地区,而明军的进攻计划,就是要将整个关西一网打尽。
一旦南北朝的精锐兵力全军覆没,南北朝的天皇和室町幕府又同时被明军端掉,那失去全部菁华的日本,确实也和被灭国了没什么两样。
想到此处,南宗继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濮英刚才并没有吓唬他们的意思,而是真的奔着灭日本国来的......
南宗继咽了口唾沫,当即问道,“敢问将军阁下,我可以先回去将此时禀报给吾主吗?”
“不急,你先在这里等一等。”
至于等什么,南宗继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就在二十分钟,又有两个团的明军骑着自行车从南方赶来,约莫有五千人的样子,接着又过二十分钟,103师的副师长李旺,和陆战二师的师长安遇庆,也各自带着最后一个团赶来,这又是将近五千人的兵力。
至此,到九月二十六日早上六点整,103师的六个主力团已经全部抵达京都,陆战二师也派了四个团前来京都助阵,还有两个团留在了山崎关和淀川三岔河口看守交通要道,而濮英手中的兵力也一举达到了两万五千人,明军对于京都的包围圈也更加紧密了几分。
南宗继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陆续抵达的明军,一颗心直往下沉,同时他也终于知道了,明军从大阪登陆后,为何来的那么速度那么快,原来他们还有这种用双脚踩踏就可以飞快行驶的两轮车子。
直到这时,濮英才对南宗继说道,“你可以回去报信了,一刻钟内,我要看到你们的幕府将军,还有那个后光严天皇,脱光了衣服牵着羊,以肉袒牵羊之礼出来请降,否则我立刻展开进攻,过时不候,滚回去吧!”
南宗继闻言咬了咬牙,这才拿着那张作战地图,回到了北城的核心区栅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