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风声呼啸。
三道身影从空中飞速掠过,灵能在周身激荡,拖出长长的白色气浪,如同一柄利刃在湛蓝的天幕上划出三道醒目的裂痕。
下方的大地飞速后退,丘陵、河流、枯林,在视野中化为一片模糊的色块。
东方皓月飞在最前方,衣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目光越过远处的天际线,望向那片被灰暗色调笼罩的远方,眼神幽深沉静。
“公子。”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一名平头大汉开口了。
此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鼻翼翕动了两下,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气味。
“我闻到前方碑魔的味道了。数量不多,但正在朝我们靠近,应该是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他的声音沉稳而利落,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干练,“是先绕开?还是由我去解决他们?”
“你去吧。”东方皓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动作快一点,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是。”
平头大汉重重点头,随即身体一震,暗黄色的灵能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炸开。他的速度陡然提升,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着前方冲去,脚下的空气被踩出一圈圈气浪。
大汉离开后,东方皓月和身旁另一位青袍男人的飞行速度也慢了下来。
青袍男子面容清癯,身形修长,一直沉默地跟在东方皓月身后半步的位置。
“魏东。”
就在这时,东方皓月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家常:“你弟弟魏海的身体怎么样了?”
魏东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公子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连忙道:“多亏了公子的帮助,目前小海已经成功脱离危险期,正在恢复阶段,估计一周左右就能彻底痊愈。”
“嗯,不错。”东方皓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妹妹呢?上学还适应吗?”
提起妹妹,魏东的脸色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意:“小柔也很好,和同学们相处得很愉快,周围的人都很照顾她。她前一阵还给我说,考试考了前三名,高兴得不得了。”
“嗯,看起来你弟弟妹妹过得都还不错。”
东方皓月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很想知道——我耗费了这么大的精力培养你,还费尽心思帮扶你的弟弟妹妹,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魏东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在飞行中几乎僵住。他睁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公子,您……您为什么会这样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魏东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我怎么会背叛您呢?”
东方皓月悬浮在空中,彻底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魏东脸上,那眼神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让魏东心底发寒的穿透力。
“是啊,你这条命是我给的,你的家人也是我照顾的。按理来说,你是最不应该背叛我的人。”
东方皓月的声音依然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但你的野心让你不停地往上爬。对于曾经的你来说,圣血家族的子弟就是你的救命稻草,是足以改变你命运的人。所以那个时候,你对我忠心耿耿,帮我挡下了多次来自暗中的窥探和刺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随着你的实力提升,你接触的人越来越多,眼界也越来越高。一个圣血家族的旁系子弟在你眼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环。你开始觉得,如果继续跟在我身边,人生可能就要止步于此了。再加上多年来不断被卷入暗杀的漩涡,一直处于危险之中,让你厌倦,让你想要脱离。所以,你动摇了,你选择了他们。”
说到这里,东方皓月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魏东,你太着急了。进入秘境之后,你一直在泄露我的行踪,导致我遭遇了多次暗杀。但你应该清楚,其中有几次行动的计划,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具体细节——我想要排除嫌疑,并不难。或许你觉得,在前几次的行动中我就应该死了,但结果却是我活了下来。而你却……暴露了。”
魏东的脸上一如既往地维持着被冤枉的神态,语气急切而诚恳:“公子,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您说的这些,真不是我做的啊!我可以对天发誓——”
“是么?”东方皓月淡淡地打断了他,“那这一次呢?”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魏东脸上:“这次来冰极关的营地,我只带了你和韩煦,就连阿玉都不知道我的具体行踪。可他们……还是精准地找上来了。”
东方皓月转头看向远处,那里已经出现了几道快速逼近的黑影。
他又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魏东:“你说,他们如何了解我的行程?又是如何在有多条返回主路路线的情况下,精准地锁定了我的方位?如果不是你的话——难不成,是韩煦做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魏东沉默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任何辩解的话。
他很清楚,谁都可能背叛东方皓月,但唯独韩煦绝不可能。
那个曾经被东方皓月从炼狱般的泥潭中亲手拉出来的汉子,他那原本悲惨的命运被东方皓月彻底改写。
如果此刻东方皓月让韩煦替自己去死,韩煦会毫不犹豫地照做,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那份忠诚,无可置疑。
“公子,抱歉。”
魏东叹了口气,那语气中的委屈和急切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冷静。
他抬起头,直视着东方皓月的眼睛,而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畏与感恩,只剩下一片燃烧着的野心。
“你是救了我,也改变了我一家人的命运,你是我的恩人,这一点毋庸置疑。”魏东的声音变得平稳而笃定,“不过……”
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远处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给予他底气的东西,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我也帮你解决了好几次危机。你欠我的,我已经还了。接下来,我要往更高的地方爬,而你——给不了我这些。”
从“您”变成了“你”。简单的称呼变化,却如同一条无形的界限,将过往的一切忠诚与感恩彻底切割开来。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