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风声呜咽。
秦天和东方皓月并肩站在柳树枝头,暗沉玄金色的枝干在他们脚下微微起伏,如同活物般有节奏地呼吸着。
柳条依然垂悬在四周,如同千百柄悬而未发的古枪,警惕地指向下方那些还未离去的黑衣人,树冠上,青绿色的光芒依然在缓缓流转,与东方皓月身上的灵能波动相互呼应。
东方皓月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沉声问道:“秦天,韩煦没事吧?”
“没事,已经被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秦天微微点头。
“好。”东方皓月闻言,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韩煦被碑魔引走,是他和秦天事先商量好的计划。
秦天通过空间手段将一部分碑魔传送至他们前进的路线附近,而韩煦拥有极强的感知天赋,能够在十数里之外察觉到碑魔的踪迹。
韩煦是他麾下最忠心的手下之一,六阶巅峰的实力,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员猛将,但在这种强度的对局中,韩煦非但保护不了他,反而会成为他的软肋。
所以,为了韩煦的安全,也为了让他自己能够毫无顾忌地向魏东摊牌,他需要秦天来帮他将韩煦暂时带离战场。
如今的局面,证明这一步棋走对了。
“五个六阶,三个七阶。”秦天的目光环视下方,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么招人恨呢?”
“你猜猜看喽。”
一直紧绷着脸的东方皓月,此刻终于能放松下来,嘴角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你这家伙干什么我懒得管,别连累明月就行。”秦天撇了撇嘴。
“放心,我妹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东方皓月语气变得认真,“而且,明月有丹塔之主罩着,那些人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她。”
两人就这样站在柳树枝头,若无其事地聊起天来。
下方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脸上虽然被面具遮住了,但那一双双眼睛中升腾而起的怒意却是掩饰不住的。
平时,他们这群六阶、七阶高手放在外面都是一方诸侯般的人物,掌控着生杀大权,走到哪里都被人敬着、畏着,何曾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如此轻慢?
“怎么办?”
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最中间那个体型最魁梧的黑衣人。
黑衣首领咬了咬牙,声音低沉而果断:“杀!”
能抓到东方皓月落单的机会少之又少。
错过了这次,若是东方皓月从此躲在东方家族大本营中不再轻易外出,他们将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所以,哪怕他们对秦天无比忌惮,哪怕明知凶险万分——这一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杀死东方皓月。
“是!”
黑衣人们眼神一凝,刚刚被秦天的出现压下去的气势再一次轰然爆发,杀意如潮。
“七阶的你来解决,六阶的交给我。”东方皓月握紧长剑,柳条也重新扬起,剑刃般的柳叶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都出现了,还轮得到你出手?”
秦天不紧不慢地将黑霜刀从刀鞘中抽出一截,漆黑的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的目光落在东方皓月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的真正实力吗?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话音未落,秦天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没有灵能爆发的轰鸣,没有空间波动的痕迹,甚至连风声都没有惊动——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站在那根柳枝上。
下一刻——
刀光一闪,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月轮,皎洁而冰冷。
“噗嗤——”
黑衣头目身体猛地一僵,一道血线在他脖颈上浮现。
紧接着,他的脑袋从脖子上平滑地脱落,切口如镜面般光洁,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空中洒开一道暗红色的扇形,落在荒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噗咚”一声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仔细看去,那具无头的尸体体内,经脉、血肉、骨骼已经完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震碎,将他的生机从内部彻底摧毁。
其余黑衣人身体巨震,猛地回头去寻找那道身影,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招。
仅仅一招。
他们之中最强的七阶头目,便身首异处,而他们,甚至没有人看清秦天是什么时候出刀的。
一时间,一股莫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他们的心头,将他们的意志一寸寸地淹没,身体僵硬如坠冰窟,手指在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东方皓月也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他内心受到的震撼,丝毫不比那些黑衣人少。
他知道秦天的厉害。
在进入秘境之前,秦天甚至和黄金家族的八阶强者交过手,并且战而胜之——他的实力毫无疑问已经迈入了八阶的范畴。
但他还是没想到,秦天竟然强到了这等程度。
一招。
甚至连那名七阶强者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秦天便取了他的性命。
如此强悍的实力,七阶之中,能有谁会是秦天的对手?
恐怕即便是七阶巅峰的圣血,也挡不住秦天几招吧。
“跑!”
剩余的七名黑衣人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其中一人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们没有犹豫,没有商量,几乎是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逃。
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谁了。
他们只能拼一拼自己是否足够幸运,能在秦天把其他人杀光之前逃到安全地带,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出来的自救办法。
七道身影如同被惊散的鸟群,朝着七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疾冲而去,灵能被催动到极限,有人燃烧气血换取速度,有人施展秘术隐匿身形,有人直接捏碎了随身携带的遁逃符箓,试图瞬间拉开距离。
东方皓月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样子,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