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大军继续深入三驼山。
黑雾愈发浓郁，如同一层厚重的灰色幕布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空气潮湿而阴冷，呼吸间都能感受到一股黏腻的寒意，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附着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用嗅觉定位的办法已经走不通了。
山中的毒气陷阱虽然被大祭司化解，但没有人敢保证同样的手段不会出现第二次——如果再以嗅觉敏锐的种族为向导，那些战士恐怕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要全部倒下了。
不过，兽人战士中还有一些种族拥有其他定位追踪的手段，比如热源感应、听声定位、对震动极为敏感的触觉感知等等。
这些办法虽然无法像之前那般直接锁定秦天的位置，但至少能够找到人类大军的踪迹，只要找到人类大军，就一定会有秦天的线索。
毕竟，秦天不可能把自己的部队扔在山上不管。
找到他的兵，打疼他的兵，就不愁把秦天逼出来。
“嘶嘶——”
队伍中，蛇人纷纷吐出细长的蛇信子，感知扩散开来。
很快，它们率先察觉到了附近的碑魔，那些魔物的气息浓郁而紊乱，如同阴沟里的臭水般令人作呕。
但由于古赫长老事先发话——碑魔不动，他们就不主动向碑魔出手，况且有众多强者坐镇，他们也不惧那些低阶碑魔。
所以，蛇人们忽略了碑魔的存在，专心感知人类的活动轨迹。
很快，几个感知力最强的蛇人便有了线索，它们的蛇信子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山脉深处某个方位快速游走。
三支兽人队伍紧紧跟随在蛇人身后。
越往山脉内部走，黑雾愈发浓郁，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视线所及只有数丈之遥，再远处便是灰蒙蒙的一片混沌。
与此同时，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也越发强烈，黑暗中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让所有兽人战士都感到极度不适——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冰冷地、耐心地等待着。
队伍中的狂躁气息越来越浓。
“皮斯曼，带一队战士把附近的碑魔都给我宰了。”
奥蒙德转头对身后的一名七阶黄金比蒙下令。
他能感觉到手下们那股被压抑的暴戾，与其让他们在焦虑中失去耐心，不如给野兽一个发泄的出口。
“是！”皮斯曼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古赫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语气严厉：“等一下。”
古赫的脸色严肃，目光如同刀锋般落在奥蒙德脸上：“奥蒙德，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诛杀秦天。在杀他之前，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更不要打草惊蛇。”
“古赫长老，你这样说就不对了。”
奥蒙德心里早就窝着火，此刻语气也毫不客气，“你肯定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碑魔越来越多，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这三支队伍。现在不趁着碑魔没有完全聚集之前解决他们，难道还要等整个山脉的碑魔全部集结起来再动手不成？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围剿它们，而是它们围剿我们了！”
奥蒙德的声音越来越大，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火气：“解决秦天重要，但保护手下的安全也同样重要！既然你古赫长老不愿意动手，那这个活就交给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你的手下，我不需要你帮忙，但也希望你不要来质疑我！”
闻言，古赫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这个奥蒙德，还是如此狂妄自我、鲁莽愚蠢。
果然，比蒙一族的人就算实力再强，也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
见古赫和奥蒙德开始有言语上的冲突，他们身后的战士们立刻把心提了起来，有人身体紧绷，有人默默握紧了武器，有人开始和对方的队伍拉开一段距离，眼神中浮现出戒备之色。
而作为中立方，永恒冰蚕的队伍则默不作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维鲁特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既不劝和，也不站队。
这样的内部矛盾，在兽人中实在太常见了。
或许受体内血脉影响，兽人大多脾气暴躁，鲜有人类那种隐忍和顾全大局的耐心。相互之间的冲突频频发生，甚至内部的战争频次，要比兽人与人类的战争多得多。平日里，其他皇族对太古龙族会低几分头，但这也分人——遇到像奥蒙德这样的莽夫，他才不管什么场合，只要不爽那就是干。
“奥蒙德，若是因为你擅自行动打草惊蛇，让秦天逃脱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么？”古赫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太古龙族血脉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向奥蒙德压去。
“打草惊蛇？”奥蒙德冷哼一声，丝毫不退，“以他的能力，若是想跑早就跑了，还会乖乖地等我们送上门来？刚才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秦天知道我们进来了，所以才设下陷阱等我们往里跳。我们不能按照他的节奏来，而是要用我们的方式把水搅浑，逼他露出破绽！”
奥蒙德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兽人战士纷纷点头，脸上带着骄傲之色。
谁说我们比蒙战神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你看，现在分析得多到位！
就是这个理儿！
“你！”古赫脸色阴沉，铁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还没见到秦天，他们之中就已经爆发了内讧。
奥蒙德这个脑子发育不全的莽夫，居然还自以为是地提出一套“战术分析”，而身后那群大傻子居然还一副崇拜骄傲的样子
果然，大傻子的手下也是傻子！
“吼！”
就在说话的间隙，皮斯曼已经带着队伍与附近的碑魔交上了手。
由七阶黄金比蒙带领数百个精锐战士组成的队伍，对上了附近数百个碑魔，形势简直是一面倒。兽人战士们如同扑入羊群的恶狼，利爪撕碎魔躯，铁拳砸裂颅骨，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将附近的碑魔尽数剿灭。
“殿下！”皮斯曼清理完战场，大步来到奥蒙德身前，微微低头，“任务完成！”
“做得好！”奥蒙德拍了拍皮斯曼的肩膀，同时目光直视古赫，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不让我干，我偏干。
你能奈我何？
还想抢走我的宝物，今天我就跟你杠上了！
古赫脸色铁青，但他明白跟一个没脑子的比蒙较劲毫无意义，除了浪费时间和口水，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抬起手，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都给我加快速度！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奥蒙德一下子就听出古赫在点自己，眼神中也浮现出一抹怒意。
不过，毕竟古赫是太古龙族的八阶强者，实力不比他弱，所以内心的火气也暂时没有发作。
“跟上！”奥蒙德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不过，刚才几乎齐头并进的三支队伍，现在已经完全分离开来。
古赫的队伍走在最前方，中间隔了几百米的空白地带，再往后才是永恒冰蚕的队伍，而奥蒙德的队伍拖在最后面。
每个队伍之间保持着几百米的间距，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看上去格外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