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要时刻把他带在身边,凯斯勒就必须掩饰自身的外形特征,非必要时绝对不能出手,否则,一旦被兽人或者人类发现他将一个七阶兽人皇族收为手下,无论是兽人帝国还是帝国内部,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秦天淡淡地说。
“是,主人。”凯斯勒低下头,内心复杂。
他本以为,布罗登死后,自己最大的威胁已经铲除,他将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代继承人中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可谁能想到,转眼之间,他就沦为了阶下囚,成为了灵魂的奴仆。
然而,这又能怪谁呢?
如果当初他没有跟随雷蒙德一起前往冰极关,没有在冰极关作乱,就不会招惹上秦天,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一切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果再苦涩,他也只能咽下去,怨不得他人。
“你给我详细说一下当初发现时空琥珀的全过程。”秦天说道。
“是。”
凯斯勒整理了一下思绪,目光微微放远。
“大约在两年前,我手下无意间得到一份远古遗迹的线索,地点在青木星域天璇星区。那是一份极其古老的星图,上面标注的位置我从未在任何公开资料中看到过。为此,我率领一支精锐队伍暗中潜入青木星域,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找到遗迹的入口。”
讲到这里时,凯斯勒眼中闪过一抹回忆,只是那回忆中带着几分惊恐与痛苦。
“想要打开遗迹入口,必须向一扇巨大石门注入足够的能量。当时我和我的手下同时在那扇门上灌输灵能,然而那门就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我们的一切——灵能、气血、生命力。更可怕的是,一旦开始输入能量,便想脱手都做不到。”
“到最后,除了我以外,我的所有手下全部被吸干了体内的灵能乃至血肉之力,当场化为干尸。而我自己也是濒死状态,被迫进入天蚕变——那是永恒冰蚕一族最重要的保命秘术,以休眠状态锁住最后一丝生机,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凯斯勒顿了顿,继续说道:“天蚕变结束后,我没有放弃开启遗迹。不过我清楚,以我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开那扇门,于是我刻意放出消息,吸引了几支A级佣兵团前来,利用他们的力量打开了遗迹之门,之后,我杀死了他们。”
“紧接着,进入遗迹后,我就发现了这个。”
凯斯勒取出了当初给秦天展示过的那两枚时空琥珀。
秦天再次打量着这两枚琥珀。琥珀通体昏黄,如同凝固的阳光,内部流转着细微的光晕。
其中一枚琥珀内封印着一柄血色战刀,刀身宽厚,刀刃上还残留着未被时光磨灭的暗红色血迹,那些血迹仿佛还在流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煞气。
另一枚琥珀中封印着一尊人魔——其面容和人类别无二致,五官端正,双眼紧闭,仿佛只是在沉睡。
但他周身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如同鱼鳞般排列整齐,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身后一条断裂的尾骨微微蜷缩着,断口处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刃一刀斩断。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琥珀中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
“所以,当时你告诉我,想要进入遗迹必须穿过空间乱流,因此需要和我联手——这个消息也是假的?”秦天看向凯斯勒。
凯斯勒低下头,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抱歉,主人。当时为了增加说服力,让您同意和我交易,我无奈之下才编造了那一点,但我的确欺骗了您,还请主人责罚。”
“算了。”秦天摆了摆手。
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责罚一个已经彻底臣服的俘虏。
他更在意的是遗迹中时空琥珀的秘密。
“之后呢,你又看到了什么?”
“之后……”凯斯勒眼中浮现一抹浓浓的复杂之色,似乎那个画面至今仍然让他心悸不已,“我看到了很多被时空琥珀封印的生灵。有人类,有兽人,有星空巨兽,还有其他我辨认不出的种族。它们被整齐地陈列在遗迹深处,就像是一个……一个收藏馆。”
“最关键的是,我觉得他们还没有死。”
什么?
秦天眼神骤然一凝,追问道:“为什么这样判断?”
凯斯勒:“时空琥珀可以隔绝时间和空间的法则,让肉身和灵魂即便历经万载岁月也能永恒不朽。如果一个人在活着的状态被时空琥珀封印,那么等到解封时,他们依然能够活过来——这一点,主人是否了解?”
“我知道。”秦天点头。
时空琥珀最核心的特性,就是“封印一切,不灭不朽”。
凯斯勒继续说道:“我是从那些被封印生灵的外表状态和眼神来判断的。
有些被封印的生灵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姿态安详如同入睡。
然而有些人的眼睛是微微睁开的,那瞳孔中甚至还保留着一分灵动。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期待,也像是释然,似乎是他们在被封印的那一刻还活着,还保留着意识,而那种意识在琥珀中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凯斯勒苦笑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不敢在秘境中过多逗留了。我不敢保证,我是否也会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时空琥珀封印。我更不敢想象,如果我在琥珀中还能保留意识——身体完全不能动弹,思维却清醒地运转着,如同一具被扔进棺材中的活尸,历经千年甚至万年,甚至想死都死不掉——那样的状态,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如果真是那样,我宁愿去死。”
秦天沉默了。
他明白凯斯勒为何说这样的话。
如果时空琥珀中的人真的还保留意识,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灵魂始终清醒,身体却如同被钉在永恒的石棺中,无法动弹,无法发声,无法反抗。
这样的状态,绝对比死还要可怕。
“在那之后我就离开了那里。”凯斯勒补充道,“至于那里有没有时空琥珀的本体,我自己也不清楚。”
听完凯斯勒的描述后,秦天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不同种族的生灵被时空琥珀封印,如同藏品般陈列在一起——这样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他们究竟被封印了多久?
被封印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了研究?
为了收藏?
还是为了某种更加庞大、更加隐秘的计划?
他心中的好奇和渴望,非但没有因为凯斯勒的警告而减轻,反而还增加了许多。
不过,时空琥珀远在青木星域,距离帝星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
而他作为冰极关之主,在未经参政院批准的情况下,不能擅自离开岗位。
想要破解时空琥珀的秘密,恐怕还需要从长计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