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所以这个能目前根本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总不能让他去周家的宝库里给那些文物调节一下保存温度吧?
这种状态下去这种传承千年的古老宝库,万一里面有什么隐藏的神器,自己岂不是会直接错过?
所以路明非心里的盘算是,还是等哪天刷出个【今天,你拥有鉴识眼】或者【今天,你能看见物品的价值】之类的能力再来,那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也是。”
娲主看了一眼路明非不像是装出来的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点了点头。
“刚打完康斯坦丁,又去断龙台里捞我,就算是铁人也该累趴下了。现在让你去挑东西,确实不妥,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周家是欺负你眼花。那就改天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正准备告辞,却见娲主忽然坐直了身子。
“路明非,我还有个问题。”
“我在断龙台里困了那么久,和那个活灵经历了漫长的辩论。说实话,在你来之前,我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输了,被断龙台永远留在那片大海之上也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娲主盯着路明非,眼神复杂:
“但看你的样子,却并没有那种漫长之后的恍惚。你进去应该没多久就搞定了吧?它到底问了你什么,你又是怎么回答的?它是怎么肯这么痛快放人的?”
“啊?这个啊……”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脸“这也算个事儿”的表情,随口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它就问我,反正宇宙最后都要热寂毁灭,万物都要归零,那现在的挣扎有啥意义。我就跟它说,你看那烟花,炸完之后不也就是一堆灰么?难道因为它最后变成了垃圾,当初就不放了?”
路明非耸了耸肩,摊开手:
“我就告诉它,为了那一秒的好看,为了那一秒我自己心里爽,这就够了。然后它就放人了。”
“……”
娲主愣住了。
她看着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就这?
为了……爽?
那个活了上千年,见遍了形形色色的人,看透了沧海桑田的上古活灵,竟然被这种比大白话给说服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还是说那个活灵被困太久了,就喜欢听这种没心没肺的大实话?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十分罕见,但确实曾经发生过的情况。
当某个人因为某种特殊的血统,或者是被某种更高的命运所眷顾,从而在进入断龙台的精神领域之前就已经获得了它的认可时,断龙台的态度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会从严苛的考官瞬间变成配合演出的演员。
这个时候,断龙台问出的问题可能会变得极其简单甚至没谱。
而无论回答者说什么,哪怕他说一加一等于八,月亮是奶酪做的,地球是平的,上帝是存在的——断龙台都会点头认可,然后送他离开。
所谓的问答,不过是走个形式,给凡人看的过场罢了。
娲主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少年,心中震撼。
难道说……从一开始,那个古板的活灵就没打算为难他?
这个少年,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才能让断龙台这样的存在都要为之让路?
娲主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震惊深深地藏了起来。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
“原来如此。”
娲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
“烟花……确实很有道理。看来断龙台是被你的赤子之心给打动了。”
她没有把那个惊人的猜测告诉路明非,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快去睡觉吧,周家有的是客房。看你那俩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宝库的事先记账上,等你什么时候修整好了,或者哪天缺钱花了,随时拿着那块玉回来取就行。”
“得嘞!小的告退!”
路明非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个礼,转身就跑。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娲主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低头摩挲着怀里的玩偶,眼神幽深。
“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从之前仅从昂热的口中听到名字,到现在面对面的交流,娲主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完全的认清路明非,反而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
-----------------
路明非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雨后泥土芬芳的空气。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回廊里,原本守在这里的昂热校长、周令和那位五爷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处理善后事宜或者休息去了。
但是紧接着,路明非便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诺诺和零,一左一右地靠在金丝楠木的廊柱上,像两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诺诺穿着周家提供的白色改良式汉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英姿飒爽,透着一股不羁的侠气。
这种古典与现代混搭的风格,本来应该十分不搭调,但在她身上却显得异常和谐,
零则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看到路明非出来,诺诺立刻直起身子,那双深红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你看什么呢师姐?”
路明非被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
“我脸上有花?还是说我长变样了?”
“我在看你有没有少块肉。”
诺诺抱着手臂,“这么久才出来?那位美少女家主把你单独留下来干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会真要招你入赘吧?”
“我说师姐,你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道。
“人家就是给点报酬,顺便感谢一下救命之恩。再说了,人家那是几百年的世家,眼光高着呢,能看上我这个学生?”
“那可不一定。”
诺诺跟上他的脚步,语气揶揄。
“你现在可是单杀龙王的S级,又是拯救了周家的恩人。按照武侠小说的套路,这不就是标准的以身相许的剧本么?”
“得了吧,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不清楚?”路明非耸了耸肩,“真要以身相许,那也得是许给那群月球人,跟我有啥关系。”
三人并肩走在雨后的回廊上,脚下的青石板还带着湿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说真的,那天晚上……”
诺诺忽然收敛了笑容,侧过头看着路明非。
“当我看到那颗流星划破夜空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外星人打过来了,或者是有人发射了核弹。”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当时那夸张的场面。
“结果之后听昂热校长说那是个人,我就震惊了。心想哪个疯子敢这么玩命?”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
诺诺摇了摇头,感叹道:
“从芝加哥到三峡,一万两千公里,不到三十分钟。路明非,你这次可是真的上天了。”
“别提了,都是被坑上去的。”
路明非想起那段被塞进铁罐头里的经历,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吓得半死。当时阿卡杜拉那个疯子跟我说要把我当炮弹打出去的时候,我都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道那个神经病真的把古斯塔夫二号给竖起来了!”
路明非吐槽道:
“你们是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大象一屁股坐在胸口上,然后又把你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干。”
“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我这次没死,回去一定要把阿卡杜拉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但是你还是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零忽然开口。
她走在路明非的另一侧,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无论多远,无论多危险,你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