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分完毕的南洋舰队与东洋舰队的巡访区域相邻,负责南洋群岛内部航线以及日南大陆北海岸和西海岸航线。
葛云飞率领的蒸汽舰队,监视不列颠舰队离开小西洋,然后回到大汉本土,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扩编和整编。
去年秋天到今年秋天之间,陆续完工服役的所有大型蒸汽船,全部编入两个临时蒸汽舰队。
这样两支舰队的规模都勉强达到了一百艘,同时转为正式舰队。
然后参考四大传统舰队,也将蒸汽舰队的主力战舰与大部分运输船分离。
分别称“蒸汽主战舰队”,“蒸汽运输船队”。
而这两支汽运输船队,在整编完成之后就有了固定任务,开始轮流为美洲、南洋、日南三地输送移民和物资。
除非皇帝下令专门调拨,否则不参与其他任务。
南洋航线往返总计八千公里到一万两千公里,往返航行加上装卸货物的时间,总共需要二十五到三十五天时间。
日南大陆航线往返总计一万六千公里到两万公里之间,往返航程包括装卸物资所需时间,总计需要四十五到五十五天时间。
两地各跑一趟,需要七十到九十天。
从秋季到春季,两支舰队在两地往返跑两趟,用时一百四十到一百八十天。
可以用半年时间,为南洋和日南两地各输送十二万对民兵。
然后前往美洲,美洲航线往返总计两万一千公里到两万八千公里之间,往返航程加上装卸货物所需的时间,总计需要六十到八十天。
从春季到秋季之间往返两趟,总共用时一百四十到一百六十天。
可以用不到半年时间,为美洲输送十二万对民兵民。
每年在美洲、南洋、日南三地各跑两趟,还能剩下二十到八十天时间。
可以根据不同航线的距离,将长短航线组合起来随时调整调拨,将所有舰队每年的空闲时间控制在四十到六十天之间,再分成两次用于检修船只。
这些检修船只的时间,以及六次装卸货物的时间,安排船员可以上岸休息。
到了汉昌六年十一月,两支蒸汽运输船队都开始跑南方航线。
淮安侯关天培指挥第二蒸汽主战舰队,加上休整完毕的北洋帆船队,搭载总计三万名关军,穿过马六甲海峡在亚齐港补给,然后穿过小西洋,航向非洲东海岸。
最终目标是亚丁湾,但是舰队却首先去了非洲东海岸中部的桑给巴尔岛,因为桑给巴尔是阿曼此时事实上的首都。
在现代世界不怎么起眼的阿曼,算是十八世纪阿拉伯东南部和非洲东海岸的霸主。
阿曼最强盛的时候,控制着从波斯湾沿岸的阿联酋开始,一直到马达加斯加西北部的漫长海岸线。
甚至夺取了葡萄牙人在非洲东部建立的据点,征服了非洲东部高原大湖区的大量土著部落。
控制了非洲东海岸后,阿曼才有机会将首都迁到非洲东海岸中部的桑给巴尔。
(阿曼的全部疆域)
现在阿曼仍然是是附近大量中小苏丹酋长们的宗主,是很多以海盗劫掠为生的阿拉伯部族的宗主,这些海盗们要定期向阿曼苏丹献上贡品。
大汉想要控制阿拉伯地区和周边海域,确保航线安全并不受海盗的袭扰,最为简单粗暴但应该也非常有效方法,就是迫使阿曼正式称臣。
这种事情对于完全统一的中央王朝而言难度不算很高,在郑和下西洋的时代,就曾经迫使阿拉伯和索马里地区的苏丹国名义上臣服过。
关天培舰队在汉昌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进入桑给巴尔群岛,二十六日来到了桑给巴尔本岛上的阿曼首都岩石镇港口外。
关天培舰队没有故意隐藏踪迹,如此大规模的舰队也很难隐藏。
总计三十多艘大型蒸汽帆船,再加上将近一百艘大中型帆船,进入群岛范围之后不久,就引起了在附近活动的阿拉伯商船和海盗船的注意。
不列颠和西班牙从未将主力舰队派到这里来,在这里活动的海盗船跟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船队,都异常惶恐而根本不敢靠近。
倒是附近的阿拉伯的商人们见多识广,在南洋地区经常见到大汉的舰队,所以看旗帜和舰队外观就知道舰队的身份。
也马上就有人返回桑给巴尔的首都岩石镇,汇报了阿曼苏丹:赛义德·本·苏尔坦·布赛迪。
布赛迪听到汇报之后,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又是惶恐又是期待。
惶恐是因为担心大汉可能会来夺取阿曼的疆域,期待是希望利用大汉的力量赶走不列颠和花旗国等欧美各国的势力。
进入十九世纪之后,不列颠基本征服了印度,可以从印度向阿拉伯和索马里地区投射力量,阿曼对周围的影响力就开始不断降低。
关键是要配合不列颠人,表面上禁止阿拉伯海盗和奴隶贸易,让本来公开的奴隶贸易受到限制,然后又不得不转入地峡。
还要配合不列颠人,惩戒劫掠不列颠商船的海盗,明面上限制奴隶贸易,导致曾经服从于阿曼的地方势力开始脱离。
与此同时,索马里的格莱迪苏丹国正在崛起,进一步导致阿曼的影响力降低。
相对不列颠人而言,阿曼等广义上的阿拉伯人对大汉更加熟悉,双方打交道做生意的时间至少有上千年了。
而且布赛迪也知道,大汉允许异族奴隶贸易,只是不允许贩卖汉人。
如果能借助大汉的力量将不列颠人赶走,让阿曼恢复利润最高的奴隶贸易,阿曼的力量也就能够迅速恢复。
只不过大汉的力量也远超欧洲各国。
欧洲各国此时是没有能力征服阿曼的,但是大汉却有这样的能力。
布赛迪一边下令,召集军队加强首都的戒备,一边召来属下的文官,询问跟大汉打交道的方法。
关天培舰队抵达桑给巴尔岩石镇的时候,布赛迪首先换上普通官员的衣服,带着一群护卫来到了码头。
拿着望远镜稍微观察了一下,就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我的主啊,那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有这么大、这么多的战船,这些船能够装运整个岩石镇的所有人……
“这大部分都比不列颠人的战船要大得多,如果大汉用这支舰队支持阿曼,我能够轻松摧毁不列颠人的力量。
“以后的劫掠和奴隶贩卖都将不再受任何限制!
“我们甚至可以到印度去抓捕奴隶!去抓捕不列颠人和印度人来贩卖!”
布赛迪此前听商人说起过大汉海军的规模,但是单纯听说尺寸多大、数量多少,跟亲眼看到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单薄的数字远没有实际画面那么有冲击力。
布赛迪亲眼看过大汉的舰队之后,才真正意识到大汉派来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桑给巴尔根本无法抵抗,不列颠人同样完全无法抵抗。
如果大汉支持阿曼,那不列颠就是垃圾。
布赛迪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安排属下官员按照最高的标准,最为隆重的礼仪迎接大汉的使者。
关天培指挥大部分战舰和运输船在码头外围下锚,安排一艘小型蒸汽船,送四夷馆通事马茂德上岸。
马茂德乘船靠近码头的时候,就在观察码头的情况,发现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远处有士兵在巡逻,但近处都是穿着长袍的人,应该是官员和宗教人员。
马茂德换交通艇上岸之后,码头上的这一群人乱糟糟的跪下。
最前面的一个留着齐胸长须老人对着马茂德拱手:
“马斯喀特和阿曼及桑给巴尔国礼仪官员谢赫,欢迎至高无上的受天委托的中国统治者委派的尊贵使者和客人的到来。”
谢赫说的是一大串东西都是阿拉伯语,不过马茂德本身就是阿拉伯语的通事,自然能听得懂对方的话中意思。
中国的天命概念,被阿拉伯人翻译为天的契约或者委托,这个概念可以对应他们的神与人类之间的契约。
马茂德对这种称呼颇为满意:
“没想到偏远小国竟然识得基本礼数,都起来吧。
“你们的国王在哪里?”
谢赫带着众人起身,同时顺口回答:
“此间室外燥热,国王此时在宫中恭候。
“敢问尊贵的使者,要请国王出来,在此相谈。
“还是您也先入宫,到宫中凉爽处,再与国王相谈?”
马茂德看对方配合,便不准备故意难为他,自己也不想暴晒:
“赤道的阳光确实灼热,那就直接进宫吧。”
谢赫随即伸手引路:
“请尊贵的使者随我来。”
马茂德带着一百校尉跟着谢赫入城,在王宫的城堡之中见到了布赛迪。
布赛迪作为执掌一国的君主,当然不愿意向陌生人跪拜。
但按照学者们的说法,让自己在王宫中对中国使者行礼,而不是码头上带着属下公开跪拜,已经是在照顾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布赛迪按照学者的建议,主动对马茂德双膝下跪行礼:
“我是马斯喀特和阿曼及桑给巴尔的苏丹赛义德·本·苏尔坦·布赛迪,向最崇高的受天委托的中国统治者派遣的尊贵使者问好。”
马茂德非常满意地轻轻颔首,主动上前双手将对方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