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四点钟,刘玉龙离开了扩建中的电解工厂,准备登上自己的专用火车返回京城。
但刘玉龙走到火车门前的时候,一个刘玉龙脸熟的禁卫老兵急匆匆地跑到了张乐行身边,似乎非常迫切的小声说了几句话。
张乐行听完猛地一瞪眼,赶紧凑到了刘玉龙的身边小声汇报:
“陛下,有一个山东曹县籍贯的关军冲到禁军队伍外围,似乎准备拦驾告状。
“维持秩序的百户按照传统首先大致问了一下他的情况。
“这关军说,他在海外服役三年回家,发现老民兵父亲被当地民兵千户逼死了。
“按照制度,他自己已经作为关军长期服役,除非他战死了,否则他们家中不需要再安排壮丁服役。
“但是当地千户把他的三个兄都弟编为民兵,分别送去了北美、日南、非洲。
“朝廷分给他家的田被那千户霸占,当地民兵指挥使司和都司官员庇护那千户,他就只能来京城拦驾告状了。
“当然,这是这个关军的最初步的一面之词,真实的情况尚未仔细调查。”
如果有人冲撞了皇帝的御驾,可以算是一种失职。
但是发现了情况之后,控制住局势马上向皇帝汇报,就算有功了。
因为按照刘德胜留下的规矩,若是地方上的士兵受了冤屈,允许直接找皇帝。
随行禁军拦下来后,要先问清楚是窗花的情况,然后去向皇帝汇报。
刘玉龙听完也是猛地一瞪眼,非常罕见的似乎非常生气的沉着嗓子骂了一声:
“混账东西!马上去把那关军带来见我。
“另外传朕军令,马上调派一个禁军团,乘火车前往山东曹县。
“将那关军所属的百户、千户、指挥使司、都司主官和军法官全部单独控制起来。
“送到京城单独关押,等待后续的审问。
“前往曹县的禁军团将那关军所属村子保护起来,事情调查清楚之前避免任何中下级官员与他们接触。
“同时将他的亲属和邻居也都送到京城来,等待后续的审问和调查。”
刘玉龙突然暴怒,周围的人随行人员都吓了一大跳。
张乐行也完全没想到刘玉龙的反应会这么大。
刘玉龙虽然不算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但是也很少会太明显的情绪波动。
就算是激动通常也是因为新成果出现而非常高兴。
几乎没有人见他如此愤怒过。
刘玉龙当然愤怒,因为这种事情显然是民兵基层腐败的直接表现。
而且刘玉龙知道,当自己在房间中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么自己看不不见的地方的蟑螂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
普通的民兵受了委屈,能够到京城来告状的,有机会找到刘玉龙的御驾,能把事情说清楚的,肯定也只是类似情况中的极少数。
刘玉龙虽然早就知道,地方上肯定已经开始滋生像蟑螂一样的腐败军官了,但直接遇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生气。
这意味着基层民兵的组织效率已经开始明显降低了,自己已经不得不加快对民兵系统的调整了。
而且刘玉龙还知道,随着工业化的范围不断扩展,乡村土地的价值会不断降低。
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在乡村贪图土地,逼死家中有关军的老民兵。
这个千户官底是贪婪到了极点,还是狂妄而又无知到了极点啊?
不过刘玉龙表现出来的愤怒也确实故意稍微夸张了一些。
刘玉龙在生气的同时,也准备用这件事情作为契机,开始主动亲手整治民兵系统。
随行的传令官现场拟定军令,刘玉龙用随身的个人印章确认命令。
张乐行和传令官按照刘玉龙的要求分头去做事。
传令官前往禁军大营调兵出京,张乐行去把拦驾告状关军招来。
不久之后,张乐行带着一个粗壮男青年来到刘玉龙自己的专用车厢里面。
这青年见到刘玉龙,马上趴在地上哭诉:
“小人山东曹县关军吕大牛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人父亲被本地同乡同族的恶霸千户吕鹏飞害死,小人兄弟姐妹全部被他安排遣散到海外。
“那吕鹏飞现在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曹县当地的民兵指挥使和山东的都司镇抚官员们全都不敢管这件事情。
“小人只能来到京城求见陛下,求陛下为小人做主啊……”
刘玉龙仔细观察了吕大牛的表情,感觉对方的痛苦和愤怒不像是假扮的。
但是事情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定性。
还得获得尽可能多的细节,弄清楚另一方的情况,再对比分析事情的真相。
刘玉龙继续询问吕大器的情况:
“你们家和这同族的吕鹏飞以前有什么仇怨吗?
“你找过你们本地籍贯的在京禁军吗?
“你到了京城之后,去都督府和参军府告发过吗?”
吕大牛马上解释说:
“禀陛下,小人家里以前和吕鹏飞家在上次重新分地的时候吵过。
“小人父亲抓阄,抓到了我们村里位置最好的一块地。
“那吕鹏飞在抓阄之后找我父亲,要求我父亲跟他的一个侄子换地。
“他那侄子运气很不好,抓到一块很偏的地。
“小人的父亲脾气很倔,不愿意用位置好的地跟他的侄子换位置差的。
“当时那吕鹏飞倒是没有说什么。
“后来小人去海外服役,回来之后就听说小人父亲被他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