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受了窝囊气的阿部正弘已经回到了将军议事的宫殿之中,将自己的发现报告给了将军和其他老中。
阿部正弘没有说自己对岛津忠教跪拜,只是说大汉并没有安排使者来江户,那些船只是顺路将岛津忠教送到了江户。
然后阿部正弘开始添油加醋,把岛津家的各种传言都拿出来分析,尽量渲染岛津家状态的诡异和可疑的地方:
“大汉海军的战舰竟然会顺路送岛津忠教来江户见他父亲,这已经能够证明岛津家与大汉确实关系匪浅。
“岛津家很可能像传说中那样已经私下向大汉称臣了,这几年日本境内的很多新奇商品应该都是岛津家贩卖来的。
“现在幕府需要格外小心,大汉已经对日本列岛虎视眈眈了,岛津家可能会配合大汉突然袭击九州甚至江户。
“在下建议召岛津齐兴来质问,弄清楚他与大汉到底是怎么回事。
“岛津忠教乘坐大汉的船只来江户见他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开始规划秘密袭击日本乃至江户的事情。”
德川家庆听着阿部正弘的话吓了一跳:
“这……岛津难道要配合大汉来倒幕了吗……这可如何是好啊?”
其他几个老中各自考虑了一阵,又低声议论争执了一阵,最终都建议先把岛津齐兴招来问问情况再说。
于是德川家庆便派人去叫岛津齐兴。
不过德川家庆派的人出去没多久,就有人进来通报岛津齐兴求见将军。
德川家庆非常意外,也马上让岛津齐兴进来。
见面行礼之后,阿部正弘首先发问:
“岛津忠教为什么会在大汉的船上?岛津家这几年到底有没有向大汉朝贡?”
岛津齐兴瞥了阿部正弘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看向德川家庆:
“大汉天使让在下向江户德川家主传话,请其他所有家主回避。”
德川家庆听完明显一愣,阿部正弘马上大声问:
“岛津齐兴!你要做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称呼将军大人!”
岛津齐兴终于回了他一句:
“我是以岛津家主的身份对德川家主说话,而非幕府臣子对将军说话。
“这些都是大汉天使的意思,我要转达的话也是大汉天使给德川家主的话,而不是给江户幕府的。
“阿部老中阁下想要知晓的话,也应该等将军听完之后决定是否告知你们。”
大汉不太能分得清日本的朝廷、幕府、家族事务的区别,但日本人分得清。
幕府的老中也没有理由强行干预德川家的家事。
但德川家要撇开他们直接对大汉称臣,甚至于配合大汉扫灭他们的家族,那他们的位置就变得非常的危险了。
岛津齐兴在这种敏感时期提这种要求,无论是不是故意的都是在割裂幕府。
几个老中都不想离开,现场一时间僵持住了。
岛津齐兴看现场的众人不想离开,就干脆看向德川家庆:
“请德川家主安排个僻静的地方,尽快听取大汉天使的传话。
“否则耽误的事情,受损的是德川家,而不是在下。”
德川家庆没有办法,只能对现场的众人说:
“诸位不用离开,我去偏殿听完马上告诉诸位便是……”
这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德川家庆带着岛津齐兴离开了正殿,德川家庆才问岛津齐兴:
“岛津家主,大汉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岛津齐兴马上说把赵海清的要求说了一遍,最后又附上了自己的分析:
“大汉要求德川家发动所有武士,扫平日本的逆贼和附逆者。
“这其中显然包括其他所有不愿意臣服的大名家族。
“若是德川家拒绝,那德川家就也是附逆之贼,大汉将会全力将其讨灭。
“德川家主应该自己决定,是否向大汉称臣朝贡,然后随军作战。
“还是动员其他大名一起备战,在江户迎战大汉军队。”
德川家庆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本来准备按照自己父亲留下的安排做事。
幕府如果无法抵挡就投降,顺便把天皇一家交出去当礼物。
但现在事情不按照自己预想的情况发展。
大汉使者不来江户询问,反而让岛津齐兴来问德川家是否投降。
德川家庆发愁了好长时间,也没有说出任何事情来:
“我需要马上决定吗?需要让岛津家主将我的决定回复给大汉吗?”
岛津齐兴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这倒是不需要,德川家主自行决定,自己处理即可。
“若是决定称臣朝贡,只需要尽快派遣家臣使者前往大汉便可。
“若是决定迎战大汉军队,那就留在江户便可。”
德川家庆顿时又松了口气,不需要自己马上决定就好,自己可以再拖延一阵就好。
就这样能过一天是一天,事到临头再应对就是了。
德川家庆甚至暗自庆幸,来给自己传话的是岛津齐兴,而不是大汉的使者。
如果是大汉的使者,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跟岛津齐兴说话就方便太多了。
德川家庆吐了口气说: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