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曼宰相大维齐尔雷希德马上安排负责外交的官员,分头会见留驻伊斯坦布尔的欧洲各国大使,向他们说明大汉的要求和奥斯曼当前的危险。
希望他们尽快向本国传讯,希望欧洲各国能够尽快联合起来,调解奥斯曼与大汉和罗刹国之间的矛盾,确保东地中海东部的局势稳定。
雷希德自己单独去见了最特殊的不列颠驻奥斯曼大使斯特拉特福德·坎宁。
雷希德与坎宁会面之后就意识到,对方现在似乎有些焦虑。
雷希德当过奥斯曼驻不列颠大使,能够直接用不列颠语与坎宁直接交流:
“我今天特地会见阁下,是为了说明一条关于大汉消息,这条消息可能会直接影响我们双方之间的外交关系。
“在奥斯曼准备与罗刹国决一死战的关键时刻,大汉派遣使者来到伊斯坦布尔,要求奥斯曼对大汉称臣朝贡。
“不列颠作为大汉名义上的附庸国,坎宁先生是否提前知道了相关消息?不列颠会在这种事情上如何决断?”
坎宁现在确实非常的焦虑,内心之中的焦虑比表现出来的更加严重,以至于实在无法控制了才直接表现出来了。
因为坎宁已经得到了大汉鸿胪寺的照会内容。
坎宁无法否认不列颠是大汉名义上的附庸国,但也本能的极力撇清关系:
“不列颠收到了大汉鸿胪寺的照会。
“大汉的电报线已经建设到了波斯湾和红海。
“大汉发给不列颠的消息,会首先用电报发到亚丁港。
“在亚丁港转为文件,用大汉海军的蒸汽船送到苏伊士南端。
“通过不列颠的苏伊士铁路送到地中海,交给不列颠海军送回伦敦。
“这则照会涉及到奥斯曼,所以抄送到了伊斯坦布尔,我比伦敦更早收到。
“大汉要求不列颠不得干涉他们在奥斯曼以及周边地区的行动。
“但大汉鸿胪寺并没有将的计划直接通知不列颠。
“所以我刚刚知道大汉具体要做什么。
“我本来以为大汉要用更加强硬的手段推动苏伊士运河的建设。
“伦敦目前可能刚刚收到大汉鸿胪寺的消息,目前还没有直接给我具体的指示。
“这件事情过于重大,我个人难以立刻代表不列颠做出决定。
“我只能根据我的分析协助你们做决策,我希望你们也不要过早地做出决定。
“我会马上将消息送往伦敦,等待伦敦的进一步指示。
“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将大汉对你们提出的所有要求和承诺都告诉我。”
雷希德没有马上回答细节问题,反而继续追问坎宁:
“不列颠与大汉在外交事务上到底是如何协调的?不列颠作为大汉的臣属仍然可以保持自己的外交关系吗?
“奥斯曼也需要了解相关的情况,以帮助苏丹陛下做出合适的决断。”
坎宁不是很情愿的开始解释这些大汉的制度问题,同时也努力在语言描述中尽可能地降低不列颠对大汉的依附深度:
“大汉的附庸……不列颠语的附庸这个词不能准确的表述这个概念,应该直接汉语的“藩属”音译更加合适。
“大汉的藩属国低到高……或者说从疏远到亲近有很多不同的级别。
“由于大汉的特殊政治传统,大汉皇帝拒绝与任何外国君主平等相待,大汉这个政治体也拒绝与任何国家建立平等外交关系。
“这种不能容忍平等者存在的超然概念,也不应该翻译成欧洲人的凯撒、奥古斯都、恩普尔、多米尼斯等词汇。
“因为欧洲的这些君主概念都能容忍平等者存在。
“基于这样的逻辑,大汉与所有国家只要有外交关系,就都只能是宗主和藩属的关系。
“哪怕是大汉的敌对的国家,只要与大汉签署停战协议,至少要名义上承认是大汉的藩属,否则战争就要继续。
“这种实际上的敌对国家签署停战协议之后就成了最疏远的藩属国。
“不列颠就属于这个级别。
“不列颠不愿意在本土与大汉作战,那样会摧毁不列颠的商业环境,所以不得不为了结束战争而签署了这种协议。
“双方的实际关系可以视为欧洲的停战协议签订国,或者只有最低级别义务的同盟协议签署国。
“只不过这份停战或者同盟协议上规定了一方名义上要向另一方称臣效忠。
“双方在外交上有最基本的配合,在不涉及本国利益的情况下,不会干扰和破坏对方的政治、军事、外交活动。
“双方都能继续独自签署各种外交协议。
“但是一旦涉及到了具体利益,就要另外单独协商来处理了。”
雷希德听得出来,坎宁非常抵触不列颠与大汉的宗藩关系,使用了各种各样的词汇降低这种关系的实际意义,尽可能将其渲染为大汉单方面的宣称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