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阵子还经常收到小英转发过来的类似小报报道，里面什么方向的内容都有。
俞兴晚上的时候给钟志凌看了半天时间就被编排起来的报道，上面有鼻子有眼，还说自己去苏州实地考察，一眼就看出来里面存在问题。
钟志凌看了看，问道：“兴哥，不对啊，你最近没去苏州吧？”
俞兴没好气地答道：“当然不对。”
钟志凌点点头，又问道：“是赵朔还是李松去的？”
俞兴盯着钟志凌。
钟志凌认真的看着师兄。
俞兴抿了抿嘴，怀疑他是和自己开玩笑，问道：“你信了？”
“嗯？”钟志凌这才感觉自己可能误会了，师兄似乎不是在标榜战绩，他犹豫两秒反问道，“我该不该信啊？”
俞兴无语的笑了。
他笑完之后连连摇头：“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钟志凌从这种反应里已经确认事情的答案，但听到这话还是觉得不太好说，那之前做空大众的时候也没想到凶手就在自己身边啊。
俞兴没有再和钟志凌纠结这个事，只是晚上的时候瞧见编排的新闻，还瞧见有微博的大V煞有介事的分析过山峰在新能源骗补里的帮忙，好笑又好气的发了条朋友圈。
他转载港媒报道，带上笑哭的表情，评论道：“是是是，都是我，我全都知道。”
俞兴既然发了朋友圈，也算是一种回应，因为下面很快满是评论，也自然会有人截图出去传播。
果不其然，微博、知乎、百晓生等平台的热搜便出现类似词语。
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是反话，只是……
苏州吉姆西公司现在肯定是完了。
鹏城有两位公司高管在瞧见吉姆西公司的报道时，已经在办公室里心烦意乱的抽烟，冷不丁又刷到俞总这样的话便面面相觑，仿佛都听到了动静。
咯噔！
是那个大空头冒出来了……
他说他知道……
按理说，他肯定不知道，但……
过山峰之所以是过山峰，空头之王之所以成为空头之王，那不是媒体报道出来的，是不同上市公司用市值疯狂燃烧托举起来的。
更何况，现在业界还传闻，说是碳硅集团的第七层已经成为过山峰的正式办公地，那也意味着过山峰在国内属于正常运转，不知道调查和盯着什么东西。
“俞兴这话是在埋怨呢。”坐着的高管名为耿修，是鹏城五洲龙公司的副总经理，沉默许久之后给出最符合逻辑的判断。
负责销售的任秉权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等到抽完手里的烟之后担忧道：“过山峰是不是真在查这个啊？这要是万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耿修心里也正担心这个，按理说，自家公司做的是新能源商用车，压根和碳硅集团没有过交集，但临港的那位不能用常理度之，偏偏自己骗补方式又和这次被曝光的苏州公司如出一辙。
伪造材料，内外勾结，申报骗补。
这就是最容易实现的路径了。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路径完全不安全啊！
耿修想着过山峰的战绩，想着那一个个的上市公司，又想着据说和碳硅关系不错的比亚迪，连人家都被大空头毫不留情的捅刀子，这要是真被挖掘蛛丝马迹，还能有活路吗？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很快就烟雾缭绕，越想越担忧，越想越害怕。
没事的人看个乐子，有事的人看见自己。
许久之后，任秉权小声的说道：“要不，我们……我们主动，主动……”
耿修瞪着的眼睛让任秉权说不下去了。
又是半晌，耿修一捻烟头，狠心说道：“敌不动，我不动，就这么顶着，我就不信姓俞的是神！有种就来干我！”
任秉权不言语，没有反对。
他这天晚上很晚才回家，上床之后也是辗转反侧。
凌晨两点钟正朦胧之际，一则来自老板的短信发了过来。
耿修：律师说，自首的话有可能缓刑。
任秉权瞬间清醒，要缓就一起缓。
翌日，五洲龙小团伙抵达本地派出所，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公司新能源商务车造假情况。
做笔录的面对送上门来的人都惊愕了，忍不住询问觉悟动机：“耿总，你是怎么愿意来的？”
耿修默默不语，然后提出抽烟请求，在抽上一支烟后沉重地说道：“我也是看到国内新能源产业发展的火热，所以不忍心自家的造假破坏大局。”
他看着面前忍俊不禁的两位，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听说临港的碳硅在帮忙搞数据追踪和对比系统，我觉得……还不如争取宽大处理。”
这是耿修从新闻上看来的。
两天之后，他再次做笔录补充细节，但在即将签字的时候忽然听到声音。
“咳，那个，耿总，临港碳硅辟谣了，说是没有负责做数据系统，新闻上的事也不能都信啊。”
耿修错愕的愣在原地，小报误我！
临港……吓我！
过了一会，他签完字，自我安慰：“碳硅不做，也一定会有人做的……他都把造假方式曝光出来了，逃不掉，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