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经过高楼玻璃的折射,变得柔和而明亮,斜斜地洒进宽敞的餐厅,在地板上投出窗格清晰的光斑。
长方形的实木餐桌上,摆着几道色泽诱人、摆盘精致的日式料理:金黄酥脆的天妇罗和蔬菜整齐码放在吸油纸上,旁边是一小锅冒着热气的味增汤,以及两排寿司。
简单的几样,却透着用心。
池田依来沙解下了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将长发随意地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脸上还沾着一点刚才做天妇罗时不小心蹭到的面粉,给她明艳中带着混血野性的脸蛋添了几分居家的可爱与稚气。
她没顾上擦,只是紧张地站在苏星河对面,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大虾天妇罗,蘸了点旁边小碟里的萝卜泥酱油,缓缓送入口中。
苏星河咀嚼得很慢,似乎在细细品味,眉头还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
池田依来沙也有点紧张:“怎、怎么样?是不是……太咸了?还是面衣裹厚了?油温不对?炸过头了?”
她语速飞快,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像个等待老师批改试卷的小学生。
苏星河没说话,只是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池田依来沙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桌沿。
然后,苏星河突然抬起头,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弧度,笑了:“骗你的。”
“???”
“很好吃。”他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肯定。
“呀!!!!”池田依来沙瞬间从极度的紧张转为被戏弄的羞恼,气得脸颊绯红,想也不想,抓起旁边沙发上的一个靠垫就朝苏星河砸了过去,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翻车了!苏君你太坏了!”
苏星河笑着轻松接住飞来的抱枕,随手放在一边,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蘸了酱汁,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给出更具体的评价:“真的不错。外皮很酥脆,一点不油腻,酱汁的咸淡和酸甜也调得刚刚好。”
听他这么说,池田依来沙高高悬起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她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扬起小巧的下巴,露出一个带着小得意的表情:
“当然啦!这个天妇罗的面衣配方和油温控制,我可是特意打电话跟我妈妈请教过的!她做天妇罗最拿手了!”
她绕过长桌,在苏星河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夹起一块寿司,递到苏星河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尝尝这个,我放了虾仁和香菇。”
苏星河很给面子地一口吃下。
“厉害。”他由衷地赞叹,“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这是实话,池田依来沙算是苏星河遇到过的,做饭最厉害的女生了。
池田依来沙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被小看的抗议,“我在家经常自己做饭的好不好?外卖吃多了会腻,而且不够健康。”
不得不说,霓虹人长寿,在饮食上的确是有点说法的。
苏星河低笑,没接话,端起小巧的味增汤碗,喝了一口。
汤底醇厚,带着淡淡的鲣鱼和昆布的鲜香气,里面的豆腐切得方正,海带柔软却不烂,恰到好处地释放出味道。
“对了,苏君你要吃玉子烧吗?”池田依来沙突然说道。
玉子烧也叫厚蛋烧,其实就是煎鸡蛋,只不过是蛋卷的形式。
“哎?”苏星河摇头,“这些已经足够了。”
“不行,你一定要尝尝,我做玉子烧超厉害的!”
说着,跳跳鲨重新系上围裙,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开始忙活起来,像极了一个年轻的家庭主妇。
苏星河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其实可以了。”
“但是,我想把拿手的菜都做给苏君尝尝。”跳跳鲨回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