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黄雷故作轻松地应道,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真实的情绪。
“好,那我就回去跟我妈妈讲……”
“行。”黄雷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喝了一口水。
“她有个新的老公。”
“对,啊!”黄雷的语气先是惊讶,随即明显松了一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放下茶缸,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终于自然了一些。
苏星河在一旁看着这场交锋,心里不由得感叹:刘先华怎么可能是真傻?人家情商高得很,只是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生存策略。
就像那位港岛影帝,在国内采访时社恐得像个自闭症患者,一到了国外就判若两人,开朗热情得仿佛换了个人。
所谓性格,不过是环境的产物罢了。
不过经此一役,黄雷再也不跟刘先华传授人生经验了。
他转过头,看向章若喃,换了个话题:“若喃是学表演的吗?”
“不是。”章若喃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那你是怎么走上表演这条路的?”黄雷来了兴趣。
“就是……机缘巧合吧。”章若喃笑了笑,没有细说。
“那在拍电影之前,有没有受过系统的表演训练?”
“有,公司专门请了表演老师,还有就是苏导现场教我了,帮我进入角色。”章若喃说着,下意识地看了苏星河一眼。
黄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调侃,“做演员啊,最重要的是那颗心。你得真的相信这个角色,真的把自己放进那个情境里去……”
苏星河听着,没有插话。
黄雷说的这些,都是最常见的套话,不会说错,但也谈不上多么深刻。
他一个京电老师,最高的奖项也不过是白玉兰提名,还是在老爹的照拂下拿到的。
说实话,这真不算什么。
苏星河今年就凭借《花千骨》里的白子画一角获得了白玉兰提名,虽然也是靠了魔都圈的影响,但是大哥不说二哥。
不过他也不好拆台,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给黄雷留足了面子。
好在何囧大概是看不下去了,适时地岔开了话题:“苏苏,你们拍的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来着?”
“《花束般的恋爱》。”
“哇,花束般的恋爱,”何囧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那应该是讲很美好的爱情吧?”
“对,是讲灵魂伴侣的爱情。”苏星河点了点头。
“若喃之前是新人吧?你是怎么选中她的?”何囧问出了那个迟早会被问到的问题。
《花束》无论成片质量如何,曝光绝对是超顶级的。
所以,自然成为了女演员争抢的资源。
然后,最后却被一个新人拿下,肯定又不少阴谋论。
至于说,这些女演员们不在乎电影口碑吗?
毕竟这是苏星河一个新人,自编自导的作品。
拜托,现在的国产电影,什么时候追求过这些了。
去年全年院线公映电影近400部,豆瓣评分6分以上合格影片仅50余部,7分以上的影片不足20部。
烂片才是行业常态。
“说来也巧,是在拍《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时候,认识的若喃。”苏星河说着,转头看了章若喃一眼,“当时就觉得她很贴合我电影里的角色,很有潜力。”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不错,她表现得很好。”
章若喃被他这么一夸,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去,假装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演技远没有苏星河说的那么好。
那部刚刚拍完的青春校园网剧,回看成片时,演技生硬、表情把控僵硬,自己都不忍直视。
有时候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花束般的恋爱》里那个自然松弛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演出来的。
“那期待苏苏和若喃的精彩表现!”何囧带头鼓起了掌,“祝《花束般的恋爱》大卖!”
众人也跟着鼓掌,话题就此翻篇。
夜风轻轻吹过,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铺满了整个天空。
蘑菇屋的灯光温暖而昏黄,将这个普通的夜晚包裹得格外柔和。
章若喃坐在苏星河旁边,膝盖轻轻挨着他的膝盖。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的灯火,感受着夜风的凉意和身边人传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