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认不出，他不可能认错。
那绝对是传灵塔初代成员！
……
一路来到极北传灵塔顶层，霍雨浩时不时给几人说些这个时代的常识问题——关于魂导器的发展、联邦现状、势力格局等等。
叶骨衣听得认真，季绝尘默默记下，苏彤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霍雨浩的脸色。老师讲得很平静，语气很温和，甚至偶尔还会冲她笑一下。
苏彤渐渐放下心来，以为霍雨浩今天不会算账了——毕竟万年不见，老师可能也不想在这重逢的日子翻旧账吧？
她正暗自庆幸，霍雨浩却忽然在一间休息室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对雪帝说道：“雪儿，你先安顿一下骨衣和老季他们，我想和苏彤单独说几句。”
苏彤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好。”雪帝应了一声，给了苏彤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要带着叶骨衣和季绝尘继续向前走去。
苏彤回神，一边给雪帝说好话，一边将雪帝护至身前，为了“活命”可谓拼尽全力，但显然没有意义。
在季绝尘面无表情和叶骨衣疑惑的神色中，霍雨浩抬手一招，空间之力涌动，苏彤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霍雨浩逮到身边。
苏彤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索性放弃了抵抗。
霍雨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得让人后背发凉：“好徒儿，这些年不见，为师对你甚是想念啊。来，我们找个地方单独叙叙旧。”
“不是，他们都干了，凭什么就我这么惨？！”苏彤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
霍雨浩挑眉：“除你之外，跳得最欢的就是瑞兽，她已经接受过制裁了。”
苏彤一噎，底气顿时矮了三分，但仍不死心：“可这是老师您给我的任务，我只是按我的方式实施了而已！”
霍雨浩幽幽地看着她：“但你明明可以正常点的。”
“那是因为……”
没等苏彤辩解完，霍雨浩抬手一划，空间之力瞬间将两人裹住。苏彤只觉得眼前一花，寒风扑面，脚下已踩上了极北之地坚硬的冰原。
四下无人，也没有魂兽，显然是个收拾弟子的好地方。
“有什么话，等我教训完再说。”
霍雨浩低沉道：“也让我看看我离开后，你有多少进步。”
“不要啊老师，我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呢！”
“没关系，我会控制一下力道的。”
听到霍雨浩“冷漠无情”的话语，苏彤欲哭无泪——她本以为自己至少可以活过今天的！
于是，在这片无人的冰原上，许久不见的师徒两人，好好“叙旧”了一番，途中竹笋炒肉、藤条焖猪肉、冰镇果蔬等招牌菜轮番上桌，苏彤一时间感动得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另一边，看着苏彤和霍雨浩消失的地方，季绝尘和叶骨衣面面相觑。
前者沉默片刻，看向雪帝，“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雪帝微微一笑，将事情揭过。
季绝尘眼里只有剑，最多再加上荆紫烟，对野史传闻并不关注。
叶骨衣当年天天除魔卫道，忙着砍邪魂师升级，也没亲自掺和这些事。
虽然有人背地里把他们加进去了，但两人本身是无辜的。
所以，三人之中，真正需要“叙旧”的，就只有苏彤一个，这也是苏彤没有向他们求助的原因。
眼见雪帝不想回答，季绝尘和叶骨衣也不再多问。
霍雨浩看着气势汹汹的，但又不可能真伤到苏彤，顶多把苏彤操练一番。
“刚刚他叫你雪儿？”叶骨衣说起自己注意到的另一件事。
这称呼，很亲密啊。
雪帝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叶骨衣一眼，温声道：“现在的他束缚少了一些，自然会有所变化。”
“是这样吗？”
叶骨衣喃喃低语，看着雪帝眉目间那抹淡淡的笑意，沉默下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待霍雨浩和苏彤回到传灵塔，已经是十几分钟后。叶骨衣和季绝尘看着苏彤那副“已死，勿扰”的仰望星空版眼神，眼角一抽，默契地没有多问。
叶骨衣看向霍雨浩，感慨道：
“刚刚听雪帝说，这个时代人类和陆地上的魂兽已经彻底达成了和谐共处，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和万年前相比，真的变了很多。”
万年前，魂灵才刚刚起步，人类与魂兽最多算是互利合作，跟现在根本没法比。
那时，连传灵塔内部对魂兽都存着几分警惕，甚至还有人暗中觊觎十万年魂骨和魂环，只是高层与极北关系普遍融洽，才勉强压住了那股势头。
哪像现在——她刚才在一楼就看见十万年魂兽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外来的魂师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眼中也没有贪婪的色彩。
“还有邪武魂，”叶骨衣继续道，眼中仍带着惊讶，“听雪帝说，现在也有了限制的策略。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邪魂师从良，甚至成为助力。”
听到这里，连苏彤那双“已死”的眼睛都微微转动了一下，显然也被触动了。
霍雨浩微微一笑，目光深远：
“是你们和万年来无数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如何，这万年后的世界，没让你们失望吧？”
“别忘了你自己。”
叶骨衣收回目光，温婉一笑。
“这盛世……如我等所愿！”
或许当初加入传灵塔的理由各有不同——有人为了报恩，有人为了追求力量，有人只是因为被“敲了闷棍”无处可去。但作为他们一起建立起来的势力，他们自然希望，它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现在，传灵塔确实做到了，他们与有荣焉！
苏彤重新活了过来，眼睛再次有了焦距。她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冰晶之城。
注意到这一幕，叶骨衣和季绝尘也来到窗边，看向下方的雪帝城。
城中的魂导灯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与万年前的灯火截然不同，却一样地让人心安。
万年前，他们将一颗种子埋在这片冰雪之下。
万年后，这颗种子长成了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而他们，亲眼看到了这一天。
这一刻，他们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万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