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看了一眼陈逸,没有回答。
陈逸知趣的拍拍水和同肩膀,转身带着柳浪、袁柳儿朝府城方向而去。
直至他们消失不见。
萧惊鸿眼神认真的看着水和同说:“我想求见白师伯,还望师兄代为传达。”
“要见师父?”
水和同俊美脸上略有不解,“师妹,你想见师父当然可以,不过究竟……”
萧惊鸿微微摇头,打断道:“此事隐秘,恕惊鸿不能跟师兄明说。”
水和同见她说得笃定,没再多问,仰头朝着天上轻声道:
“弟子水和同携萧师妹求见师父。”
下一刻,两人便直接被一股无形力量拖拽着飞向天际。
池中的画舫内。
萧老太爷听到外面萧惊鸿的声音,神色已没了先前的欣喜,略有凝重。
先前萧惊鸿从蒙水关而来,恰逢水和同等人赶来,萧老太爷很难再探究萧惊鸿是否清楚傅晚晴之事。
但此刻,他看到萧惊鸿主动去找白大仙,还用了一句“有事相求”,很难不让他多想。
“惊鸿……”
“希望是老夫想多了吧……”
乾国公张瑄不知他心中想法,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画舫外面。
“不错,都不错。”
“老萧,你帮我参谋参谋,我是邀请那位‘东极剑客’呢,还是邀请百花谷的传人?”
“想我广越府花草鱼虫繁茂,多得是花花草草,那位姓赵的女娃娃应是极喜欢的。”
“‘东极剑客’也不错,多年前,‘剑鬼’韩绝也曾到过广越府,还仗义拔剑斩杀了一路倭寇。”
萧老太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画舫之外。
这时候,阴云逐渐散去,圆月高悬于夜空,点点繁星隐在云层之后微微闪烁。
与赤水河上的画舫灯火交相辉映。
那些出身富贵的公子们,大多还意犹未尽。
趁着兴致,随船而来的歌姬便随着琵琶、琴曲,一展歌喉。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今日我等有幸目睹萧将军突破剑道极境,回去后定要与几位亲朋说道说道。”
“他们没能来到这里一观,可叹可叹……”
“两位陆地神仙当真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这些年来,本公子只听过一些有着惊天手段的人物事迹,今日方知咱们在他们眼中,几与蝼蚁无异。”
“说得是啊……”
岸边一众江湖客们,一边议论着方才看到的两场切磋,一边朝府城散去。
除了个别的人,大多兴奋莫名,恨不得现在就喝个痛快,将今日见闻说上三天三夜。
“今日之后,那‘龙虎’刘五当为蜀州,不,其当为大魏九州三府天骄之最。”
“如此年纪,如此道意,再加上枪道极境,何人能是他的对手?”
“我想了一圈,始终没想出来能够比肩‘龙虎’的年轻一辈。”
“武当山的传人?哦,他前些时日被人杀了。”
“冷月殿的那位魔宗传人呢?”
“据说他从小得魔君亲自教导,一身修为早已达到一品境界,再迈一步便是宗师。”
“我看难,‘龙虎’五道有成,魔君弟子又如何?他还能同修数道不成?”
“话不能这么说,魔宗功法诡异。”
“虽说比不得‘龙虎’那般堂皇中正,但其技法威势也绝非普通武者能挡……”
萧老太爷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挥手示意萧靖打道回府。
张瑄哎了一声,“你怎地这么着急?我还想去结交几位年轻俊杰。”
萧老太爷收回目光,微微低头,语气低沉的说道:“他们明日应也会待在府城,你不缺少机会。”
“成……”
张瑄看了他一眼,隐隐察觉他有些古怪。
“老萧,你这是……想喜极而泣了?”
萧老太爷愣了一下,旋即笑骂他几句,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夫是在想蜀州之事。”
“这有什么好想?”
“你家孙女修为、技法都有精进,等闲之人怎敢再祸乱蜀州?”
张瑄略有吃味的说:“再加上‘龙虎’那小子,啧啧,我都想把人掳去广越府了。”
萧老太爷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一声。
怕就怕不是等闲之人。
清河崔家啊。
大魏九州三府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肩他们的世家大族。
像江南府陈家,传承五百年。
再如北州的陆家,传承四百多年。
兖州的诸葛家则是崛起于乾阳王朝中期,传承三百五十年。
而他们萧家也只在蜀州传承两百多年,还是靠着从龙之功得以崛起。
“萧靖,稍后你在府里候着,惊鸿若回来,切记叮嘱她来寻我。”
“是……”
一艘艘画舫起航顺流而下,灯火摇曳,好似赤水河里的大鱼起起伏伏。
不远处的一艘画舫上。
陈云帆靠在窗边,仰头看着圆月,不知在想什么。
崔清梧瞧出他神色有异,迟疑着靠近些柔声说道:“云帆哥哥,可是受了打击?”
陈云帆一顿,侧头看着她挑眉道:“打击?”
“清梧啊,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就凭那劳什子‘龙虎’还有惊鸿弟妹两人就想让本公子一蹶不振?”
“不可能!”
崔清梧见他说着熟悉的话,心下稍松,掩嘴笑道:“我相信云帆哥哥日后定然后来居上。”
“必然如此……”
陈云帆嘴上硬实,心里却是响起些哭嚎。
逸弟太狠了,一跃直接成就枪道极境了。
这让他如何追赶?
仅是圆满境剑道远远不够啊。
纵使他日后机缘不错,得以突破,但那个时候逸弟一定更强。
宗师?
大宗师?
亦或者……陆地神仙?
陈云帆不敢想象,他怕多想片刻心就会痛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无声叹了口气,懒洋洋的摆手说:
“忠叔,咱们也回吧,明儿个我还得去衙门查案,耽搁不得。”
林忠应了一声,走出船舱。
陈云帆看看左右,见春莹、环儿等人都老实的候在旁边,又是一叹。
“清梧,你说本公子现在丢下衙门中事,去江湖上潇洒走一遭如何?”
崔清梧一愣,讶然道:“云帆哥哥当真这么想?”
“当然……是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