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劳烦这些时日帮我照看一二。”
他的耳边接着传来叶孤仙的声音:“自己当心。”
陈逸笑了笑,“晚辈记下了。”
声音停顿,他想起一事说:“前辈稍等片刻,晚辈有一事相求。”
叶孤仙语气冷淡:“别耽搁我教徒弟了。”
“……”
陈逸无声的骂骂咧咧几句,转身回返厢房里,易容打扮起来。
叶孤仙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望着他所在,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追忆神色。
“笑涡清似水,素手理帘栊……”
记得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在一间山野木屋里照料他,直到他痊愈康复。
那段时间,叶孤仙心如死灰,她却不离不弃。
以至于日后他那般选择……
“家仇,恩……情……”
世上人不是他,又怎会明白他的心思?
约莫一刻钟过去。
陈逸借着油灯站在铜镜前看了看。
——白面无须,面容不算出众,却又几分出尘,一双剑眉下眼角微微上扬,赫然是宋金简模样。
陈逸接着取出一身玄色锦衣穿上,再将那柄不争剑挂在腰间。
气息瞬时而变。
锋芒含蓄内敛,看似“不争”,实则是有着几分敢与天争的锐利。
一如宋金简的剑道——凌厉中透着几分诡异。
陈逸手掌按着不争剑的剑柄上,左右瞧瞧确认无误之后,方才丢下一幅画作走出厢房。
身形不变,步履与他先前相比略有变化。
一动一静都和宋金简有七分神似。
“前辈,还请指点一二。”
虽说陈逸学了宋金简的剑法,但毕竟初学,还不够纯熟。
若有叶孤仙给他喂招,想必他能更快精进。
叶孤仙自无不可,直接指引他来到猴儿山外的一座林木茂盛的山丘里。
陈逸一边闪身前往,一边传音给桐林镇内隐藏的水和同,让他来到龙场小院。
水和同察觉他的声音,不禁问道:“今日出发?”
“嗯,宜早不宜迟,稍后我就前往蛮族。”
“可有遗漏?”
“放心便是,一切都已准备妥帖……”
两人传音几句,陈逸便就站在叶孤仙面前。
“前辈,还请指教。”
话音未落,一道剑意直直浮现在陈逸眼前,骇得他侧身就躲。
“前辈……”
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一道道剑意登时环绕在他四周左右。
剑意无形,却透着冰寒锋芒,直直刺在他身上。
陈逸看着面无表情的叶孤仙,苦笑的说道:“我这是……何苦来哉……”
苦不苦的。
陈逸自己选的路,伤势再重也得受着。
好在如他所愿,半个时辰过去,他学自宋金简的剑法便就纯熟不少。
他本想再多讨教一二,叶孤仙却是先一步停手。
“时辰到了,我该去教徒弟了。”
不待陈逸回话,叶孤仙径直消失在他面前。
陈逸张了张嘴,一脸郁闷的看着身上成了破布的锦衣,心里大骂叶孤仙不讲武德。
哪有人这么指点人的?
他哪里知道自己方才做得那首诗惹到叶孤仙想起了往事,还以为叶孤仙为人太死板。
“得,这衣服还得换。”
陈逸看了下龙场小院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辰水和同已经在那边了,他过去免不了被取笑一番。
没奈何。
陈逸从身后的行囊里取出黑铁面具戴在脸上,直奔蜀州府城而去。
便在这时,一道金光乍现:
【每日情报·玄级上品:子时一刻,西市裁缝铺子,隐卫将星、鹞鹰等人收取情报。可获少量机缘。】
陈逸脚步一顿,速度瞬间加快几分,化为一道黑影掠过密林。
这些天来,他不是在萧家就是在桐林镇,没怎么去凑机缘的热闹。
到现在,零零散散获得了40点机缘,刚好有个一百露头。
陈逸对此倒也不着急。
眼下他各道升无可升,书道、枪道极境,剑道、医道、棋道、体道、步道圆满,刀道、琴道、画道大成。
各项技法也都进无可进,差的已经不是那些玄级、黄级机缘。
没过多久。
陈逸潜入府城,一路来到西市裁缝铺子。
几日没来。
府城里比先前肃杀许多。
夜晚宵禁。
各巷道都有城卫军把守,另有提刑司的人巡视东西南北城,不可谓不严。
往日里这个时辰,几间酒肆还有人喝酒作乐,如今也都关了门。
仅有零星一些人遮遮掩掩的在外走动。
要么是些偷鸡摸狗的杂碎,要么是一些来路不明的歹人。
陈逸没多留意,来到裁缝铺子外面,侧耳听了一会儿,便就直接闪身闯入。
只是他如今步道圆满后,身法几无痕迹,将星、葛老三自是察觉不到动静。
“……大人,这封密函似乎不是从京都府发来?”
“嗯,看那只白头鹰爪子上的制号,应是广越府那边来信。”
“广越府?”
“属下记得没错,那边是归雁大人执掌各旗官?”
“不是他了。”
“归雁大人高升了?”
“他死了。”
“啊?”
将星语气不悦的训斥几句,方才开口道:“前些时候,有一伙倭寇闯入广越府,归雁不幸遇害。”
“眼下是‘鹰老’负责那边。”
“‘鹰老’?他……他怎会……”
葛老三倒吸一口气,欲言又止说:“看来阁主大人对广越府境况有所不满,竟会派‘鹰老’坐镇。”
“理该如此。”
“这些年,广越府内乱子不断,连归雁都被害了,阁主大人又怎会……”
将星话没说话,声音戛然而止。
“这……何人如此大胆!?”
葛老三闻言身体一抖,连忙看看左右,见没什么发现,他还走到静室外面看了看。
正想回禀说没人,冷不丁扫见一道黑影站在外面正拿着一件成衣往身上套。
“还真有人潜来,大胆!”
葛老三一声低吼,“大人,有外人闯入!”
将星强忍住心下的震惊,收起密函冲出静室。
他刚要动手,瞧见那道身影后,蓦地一顿,“你,龙虎阁下?”
陈逸回过头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颔首说:“是我。”
将星松了口气,侧头瞪了眼葛老三,然后走上前抱拳说:
“手下人不知龙虎阁下驾临,一时慌张,见谅。”
陈逸瞥了眼脸色讪讪的葛老三,不置可否的开口问道:
“广越府发生了什么事,让将星大人这般震怒?”
“这……”
将星略有迟疑,方才压低声音说:“兵卿大人在广越府遇刺,身负重伤……”
“兵卿……陈玄机?”
陈逸一愣,“他被刺负伤了?”